赝品山河
本仙听不懂。”躺在这么软和的毯子上沈万竹竟然有些困,但张连民的话言犹在耳。

    南渡笑了一声,“你这么晚过来是做什么?”

    沈万竹一下坐起来,很是委屈道:“你怎么可以问出这么冰冷的问题,明天就要拜堂了你问我今晚过来做什么???”

    南渡也起身,不像是装的懵,“因为明天成婚我才问你今晚过来做什么啊。”

    沈万竹才不想管他是不是装的想气死自己,他把木盒子变出来,往南渡怀里一放,“我是来告诉你,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想耍赖。”

    见南渡要打开盒子沈万竹一把摁住,他趁机下了床,现在打开问东问西他还真有点说不出口,虽然成品连梨见微都点头说好了,但总觉得南渡拿出来看会发现哪里都差点,要改都来不及了。

    “算是下聘吧,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也是心意,你说的心愿我也答应。”沈万竹说完再盒子上拍了拍加固,这才转身离开。

    南渡虽然很想立马打开但还是听了沈万竹的话没有拆开,手指头在锁上摩挲着,目光紧随着对方的背影。

    每走一步就多一层纱遮住人,一点点影子都变得模糊,南渡的眼睛又开始疼,但他没有眨眼。

    忽而那影子顿了顿,削薄,是沈万竹转过身了。

    “南渡,你的从前我不过问,但从这一刻起我希望我们之间不用欲言又止。”沈万竹嘴角一扬,总觉得眼睛也热热的,他也不扭捏直言道,“我爱你希望你也一样。”

    翌日一早天门前已经是人挤人状态,红毯从绛雪殿一路铺到没地为止,沈万竹回去后辗转睡不着,在床上干瞪眼一个时辰便起来洗漱。

    张连民也是提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进来,“乖宝贝儿来让义父捯饬捯饬你!”

    “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沈万竹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人被张连民摁到板凳上,只见他从包袱里掏出个大镜子。

    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镜子,清晰到可以对着它数自己的睫毛。

    张连民把瓶瓶罐罐摆了一道,开始一个个琢磨起来,“我记得是个蓝色瓶子啊怎么香味不对,等等,应该是这个,来涂好。”

    沈万竹还没来得及拒绝鼻头一凉,张连民已经将手指头上的润膏抹在他脸上,还亲切地给他脸颊两块地抹开。

    “孩子真俊呢,感觉清音带多了。”张连民轻手轻脚把润膏抹匀,对沈万竹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甚是满意,好像真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般,哪哪儿都觉得好。

    沈万竹看着这一桌子的胭脂罐,“清音从哪儿搜罗到这些东西的?”

    张连民把这蓝瓶子盖上从桌上取了白色的,“当然是他师尊那儿啊,还有一些是其他仙子在路上给他塞的,你放心都是送给你的不用还。”

    沈万竹听得心脏都要发凉,一路被塞过来的,那不就是等同于昭告所有人他今天要涂这些东西出门了么,虽然不是觉得丢面子,主要是大家以后也算是同僚,跟他又不熟,这婚宴办的真跟一家子一样一下熟络起来,让他觉得躁得慌。

    “诶诶你洒到我眼睛里了!”白粉扑进沈万竹里,沈万竹只好上手揉了揉。

    张连民把小罐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取点余粉,然后翘成兰花指轻点在沈万竹脸上,“我这都是昨晚跟几个仙子现学的手法,人都夸我聪慧有天赋,你就放一百个心。”

    “人家是看你爱子心切不好意思打击你。”沈万竹话出口才发现用词不恰当,但见张连民这认真得都没有察觉到他话里可以占的‘便宜’的样子没有再乱折腾。

    张连民犹如一个神圣的画匠在雕像,手里的烟墨笔已经不是普通的画眉工具,一根一根画得慢而精细,连鼻息都要收住力度,生怕一个鼻孔吹气把沈万竹的眉毛走向打乱了。

    沈万竹也跟着郑重起来,很本分地没有乱动,做好一个死雕塑的本职工作,终于另一条眉毛画完最后一笔才舔了舔干涩的下唇。

    “你说你怎么不做新娘啊。”张连民又取出小棉花头在罐子里蘸了蘸油,再递给沈万竹,“润一下嘴。”

    沈万竹照做,这些东西效果明显,抹上去又亮又润,显然每一个赛它们的人都是诚心想帮上忙,他看着镜子里利索的脸都陌生得皱眉。

    等婚服完全穿在身上时候沈万竹不由得紧张起来,好像打开这扇门,门外站着南渡似的迟迟没迈开步。

    张连民从里到外确认着衣袍有没有褶子和毛,确认已经不能完美得再完美时自个儿跑过去开门,“你放心,大家都在天门那块。”

    从绛雪殿走到天门处压根没几步,漂满半空的花灯,柱子上无处不见挂着的红绸,一一步入眼帘,沈万竹不由得越走越心慌。

    他已经太久没有来过如此正式的场合,而且自己还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当然也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满心欢喜地在一边向沈万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