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在屋子里收拾工具箱，几天不见后脑勺发茬已经完全花白，张连民在一旁跟着处理废弃颜料，一见沈万竹便放下手中的木棍，“怎么样了有没有其他线索，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额，大司好。”
沈万竹把一边的木棍捡起来堆到墙上，“宫月死了。”
“什么？”张连民挠了挠腮，听沈万竹讲完大概两眼变得空洞，“真是操蛋，真相居然会是这样，无论如何希望他在整件事中帮那群人处理的脏活少一点，仙官一旦从仙籍除名就是永世不得为人。”
沈万竹背自然靠住墙，“那倒不用担心，他的人带着魂魄都被血月撕碎了。”
别说人了连牲畜都轮不了。
张连民弯下腰继续捡废枝，苦笑道：“也是，苦了星君这么大把年纪了唯一的徒弟就这么没了。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听你说完又觉得正常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六根清净的人。”
老人背着扁担，两头一箩筐的东西塞得满满，回头看了眼这破的不能再破的屋子道，“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吧，那位客人不会再来了，我也要回去继续卖伞了。”
炭头原本见到沈万竹摇晃的尾巴慢慢垂下去跟在老人身后，一人一狗隐没在天际线。
沈万竹收回视线余光瞥见一东西，弯腰捡起来发现是炭头脖子上的那锦囊，拿在手里已经感知不到灵力，变得瘪瘪的。
“当时在哑海偷袭我们的或许也是宫月，那一次开始他就应该知道哑海的事瞒不住，但也没有杀了这老人家灭口。”张连民手里还有一根长杆子他将其杵在地上，“我说那人怎么只是绑怎么没有杀了我和清音呢，到底是个心软的人。”
片刻后古千钧带着一波天庭的人赶到哑海，海里的东西短时间处理干净是个大问题所以选择重兵把守，等想到万全之策再处理干净。
张连民跟着古千钧忙了一下午部署，差不错了却见沈万竹往海边走，赶紧上去拉住，“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万竹道：“去城阳，马上回来。”
张连民一眼看明白他的心思便松开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大师说了你得回天庭，早点回来。”
有了第一次后再进城倒没见东明醒来捅人，多数家都已经熄了灯，街上还有几个小二正在收拾碗筷，刚下过雨地面还是湿滑。
雨棚里点了蜡，小二收拾碗的同时跟老人聊两句，还给狗扔了块剩下的一小块牛肉。
沈万竹离得不远，他往那儿招了招手，炭头一见就轻脚跑过来，它脖子上重新系了个绳，狗一跑顺带把抓着绳的小女孩也跟着带过来。
炭头好似发现沈万竹在藏身没有大叫，只哈着嘴，时不时舔了下他的衣服。
小女孩倒不怕生，眼里藏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看沈万竹，她经常跑出去躲在角落观察街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一下看出他不是本地人。
除了不是本地人外还发现这叔叔长得像兜里会带很多糖果的，她轻歪头，叔叔后面还有个更漂亮的叔叔，像周府那夫人养的那只白狐。
沈万竹转身见南渡在身后笑了笑，顺手将他发尾红绳上的一枚铜币取了下来，他蹲下身趁着老人还没发现手指在孔上搓了搓，变出一根红线串起铜币套在小女孩脖子上。
铜币很快跟着红线隐在女孩脖子上留下一圆圈淡褐色印记，小女孩低头看东西不见了还摸了摸脖子想告诉沈万竹不见了，太过着急像平常一样想啊啊转达意思。
“不见……”
原本翻滚出去的气音突然像崩断的提溜出两个字，小女孩猛地捂住嘴大眼睛一眨一眨，泪珠恍然落下来。
老人听到动静见孙女跑一边去了赶忙放下筷子跑过来，而小女孩眼前的两人顷刻隐在夜色里。
“现在你只有三枚了。”南渡记着数。
沈万竹少顿了下走在南渡身后看着他发尾的手绳，上面还有三枚铜币，“会给你留一个。”
“是聘礼吗？”南渡等他跟上并肩走着。
沈万竹摇头，“我有这么吝啬吗，不过如果只是把银子当聘礼你可以接受？”
“不能，我不缺银子。”
“那我再想想送什么。”沈万竹认真琢磨发现自己身上是真没啥东西了，原本最缺的是银子，但南渡又不缺。
“一个向你许愿的机会。”
沈万竹感到诧异，“你还有事是自己办不成的？”
“很多。”南渡一本正经，他往沈万竹倾身，故意在对方嘴部停留视线，意欲直接明显。
沈万竹偏过脸止不住地笑，“那确实不是一个人能办，你要许这个愿望？”
两人走在海岸上，哑海周围处理过一遍空气里终于没有那么浓重的木头白骨腐蚀味，风偶然吹过还能闻到沙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