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木凳在床前坐下,做好不让沈万竹轻易糊弄过去的准备,“哑海发生什么事了?”
沈万竹四仰八叉坐着,“我们本来准备在那里召出你说的那个尸傀,确实抓到了一个,但它长得太像当年那只鬼,绝对不会是凑巧。”
提起这只鬼,张连民不由得腿夹紧,“怎么会有一样的?”
“我怀疑有人见过那只鬼,并且在尝试做出一样的来。”
“可你身上的东西不是只有你能看到嘛……不会南渡也能看到吧,这么凑巧?”
“我也说不清,他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上的秘密,还知道那只鬼,就因为如此我想他应该理解我。”沈万竹手抓被褥往后一仰,“可惜,他觉得那只鬼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应该试着接纳。”
张连民皱起眉,“他怎么会这么想,这一路你们在办事上可没有发生过分歧,按我们对他目前的了解来看,他不像是那种认为你该让步的人。”
听张连民这么一说沈万竹心里好似松一口气,至少不是只有他认为南渡的想法不应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与他交情不过几个月,人总是走得越近越容易产生疑惑。”
张连民道:“他竟然都这么说了,说明你们本质上还是有不同处,既然如此各走各路好了,反正仙格你也拿到了,你刚才干嘛还主动服软……”
“服软?”沈万竹抬手按了按额头,闭上眼顺便揉一柔,“是啊,我服什么软,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样能跟我想到一块去。”
换平常张连民被这么措不及防一夸肯定是要说趣两句,今日他却是满肚子发涩,舔了又舔下唇,“你压根就没意识到问题。”
“什么?”
张连民抓着板凳往前咯噔一步挪过去,“你不仅服软还没走出情绪,说明你很在意南渡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怎么说了?”
沈万竹不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听张连民一说更加确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认真反省道:“说真的连民,我挺喜欢南渡这人的,不是那种喜欢,就是纯粹的觉得他特别,从前我觉得他这人满嘴胡话没个正经,可这些在这个人的绝对实力前反倒成了个性,他太特别了,我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人,推又推不开靠近又觉得扎手,潜意识里我早就当他是我的朋友,可人就是这样,欲壑难填,纵有千般好只要有一处让我觉得不称心就会下意识疏远,我想我应该是太久没有与一个人从相识到相知,所以在关系里失了分寸,把握不好这个距离。”
“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啊?”
张连民起身一下揪住沈万竹的肩膀,正视对方道:“你看着我,咱俩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未听你跟我提什么分寸,那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从来都在一个明确的方圆中,这个距离就是朋友,但你觉得你对南渡逾越了那个原本的界限,所以是比朋友更近了一步,那不就是爱……”
“不可能。”沈万竹不带一丝犹豫地否决,“我对他没有像对裴说那种情感,怎么会是喜欢。”
“那就是近了,还需要一点火候。”
“……”
近了,是有多近,沈万竹心口好像悬停着一只落在雨中的蜗牛,前进还是退后都会一下下黏上皮肤。
“这也太荒谬了,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他,这南渡可不是星君,没有他那么好的性子,也不是之前那些个跟你有露水情缘的人目标明确。”张连民认真地分析起,“他有意无意靠近你撩拨你,无论他对你是真喜欢还是图个新鲜,从他一直不明说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人是有犹豫的地方,真假难辨,你都可能会一直处于这个被动的状态。”
沈万竹听得茫然,“他问题这么大?”
“旁观者清啊,你自己想想他这么久以来的举动,显然城府很深,很多时候因为你心够大本事也大所以很大程度上会缩减一些人的威胁性,但从我的角度看南渡这人特别危险。”张连民放开抓肩膀的手坐在一旁,“你看上天庭哪个人敢跟他走得近?”
沈万竹抓了抓被张连民揪皱的外袍,有些惆怅道,“所以只适合点头之交。”
“对,虽然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确实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但危险大于利益,你要知道看上去越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天坑,一条一个准,尤其南渡这样的。”
听罢沈万竹忍俊不禁,“你也觉得他好看?”
张连民一看他没抓住重点,恨铁不成钢一般地砸吧嘴,“我又不瞎。”
“好了,你回去休息,明天去找东明醒。”沈万竹把袍子扯下,挪到床中间,枕着胳膊仰躺,脚不由自主搭在另一腿膝盖上。
张连民这回没有抢被褥的意思,利索下了床,把凳子挪回原位,关门前吹灭桌上的烛火,“当然啊,我的话都是以局外人的角度说,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感觉,反正有我在不愁没人拉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