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渔父
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你这身世入赘有个家最合适不过了!”

    沈万竹慢悠悠磕起瓜子,“入赘啊,也行,我身上要什么都没有,哪家肯要我都能随时拎包入住,不过今日我还是想好好看戏,看完戏再谈吧。”

    大姐抓着凳子往前挪了挪,“看戏又不耽搁给你说亲,来,大姐给你讲戏,讲的好你就让大姐给你说亲。”

    “好啊。”沈万竹胳膊肘一搭桌角,斜着身体听。

    “今儿讲的这出戏啊总结就是真君救世人,从前呢有一座岛,岛上渔民靠海吃饭,一户人家有个爱习武的小孩,他特能憋气所以很小在海上捕鱼那是如鱼得水信手捏来啊,他们家成了最大的头,这小孩还会看天象,经常带着村里人下海,很快这岛的人家都富起来了开始出海做生意,很不巧的是最重要的一次出海生意这小孩看错了天象,发生了一次海啸,这次船上的可都是挑家的大梁,全死了,只有小孩没事,这村里的人就靠着小孩一人捕鱼,虽然能将就活着但没了心气,这人没了心气可难活啊,就这样一天病死好几个人,剩下的也都搬家要走,整个村子最后只剩下小孩一个人,后来这小孩练就一身本事飞升成仙又回到了这个村子开始继续捕鱼,不久后这里又聚集了新的人家,一点点做大就是现在的城阳。”

    沈万竹悟到其中的小孩说的是东明醒,那这故事的前半生便讲的是东明醒飞升前的故事,这故事倒是平淡的很,远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精彩。

    “城阳原本就是一块凶地,多亏真君显灵养着咱们,你这姻缘牵成了可要跟我到真君观里拜一拜。”大姐故事讲得投入,都要落两滴泪。

    锣鼓骤响,戏台大幕一掀,场上喧嚣戛然而止,千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向那方寸之地。

    烛火描摹台上戏子的轮廓,他一开嗓,恍如一根细线从脑髓抽出去,眼前戏台的朱漆剥落,空气里浮动的灰尘转而开出一朵朵花,落得毯上都是,席间酒香扑鼻。

    从前沈万竹混的多是热闹地,看戏听曲驯养珍玩一个不落,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戏,转而看向二楼一圈拉帘子的雅座。

    一眼注意到斜对角最好看戏位子的南渡,果然消息灵通跟自己来到了一个地方,沈万竹将边上站着看戏的小厮叫来。

    小厮靠近些弯腰听,沈万竹将沉甸甸的一银子顺势塞进他怀里,“给西边二坐的那位客人送些好酒好肉,就说是雅座附赠的,剩下的你拿着吧。”

    小厮一听抓了抓怀里的银子,心里乐开花,连连点头。

    后座的大姐也瞧见了这一幕,心里美得跟那银子入了她怀里似得,看个戏居然遇到个愿意入赘的,还是个出手大方的年轻人,那郑家大小姐挑得很,要相貌上佳愿意入赘且单纯可爱,这可让她懊恼了几个月,终于碰到了传说中的十全十美的人,这一单成了不知道又能买多少个胭脂铺子了。

    看戏就看个乐趣,沈万竹既然了解到故事看得时候便不需要多专注,指间捏着瓜仁壳反复摩。

    台上的戏子唱得不比他看的当年那些差,鼓声配合妙,能精准抓住看官的情绪。

    大姐此时生怕沈万竹这到嘴的鸭子要飞,见小桌子边上的空位还没有人入座便准备把屁股挪过去,近水楼台先得月,刚弓腰起身一个人一步抢先过去。

    沈万竹也注意到地上的烛光拉长偏头一瞧,跟对方碰到视线。

    “原来是中书君,幸会幸会。”邬子烛撩起下摆端正坐好,望着戏台,“这戏唱的好,还好赶上了没错过太多。”

    沈万竹没想到自己坐旁上的位子是邬子烛的这么巧,但戏唱到高潮处,他没有搭话。

    高昂的铜锣声落下去,换成戏子抽泣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