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既然去做了那一定是因为我有七成的把握。”
沈万竹真心觉得南渡这人心大,如果这都不能让他感到恐惧,那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向他讲述自己对这只鬼的感觉。
“你应该直接问我有没有害怕过。”
沈万竹没有绕弯子,“那你有过害怕的瞬间?”
“婴儿在分娩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到自己被撕裂?”
沈万竹记得南渡说早年自己并不知道人是人生的,对这个问题没有觉得奇怪,回答道:“不会,分娩时婴儿的痛觉不会被记得,最痛苦的是母体。”
南渡手搭上窗台,在风中扬了扬,“那我也许是个意外,从母体分离时我总觉得我被撕裂成了两半,疼痛是一回事更多的是脱离母体的恐惧,那是我第一次感知到害怕。”
不知道父母的存在却能有分娩的记忆。
“一旦知道这种情绪是害怕便也能清楚为什么害怕,我是怕失去,那你呢,你怕它只是因为它的相貌?”
沈万竹坦诚道:“怕不可控的东西,因为这意味着很多意外,如果一件事不能在我的掌控下我会坐立难安。显然你也看到了我那时是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它可乘之机没有除掉它,深刻在内心上的恐惧不会因为自身的强大而减弱,至少我是这样。”
从头到尾沈万竹自己也明白自己在躲避,他就是无法去面对,可能面对这个东西不单单是面对它还有那时候失意落魄的自己,祸不单行,偏偏一切事都发生在那个时间段。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没能适应它的存在?”
“呵,适应什么,说的好像我就该适应一样,这是我的身体我凭什么要让给它,如果真能做到心甘情愿地把身体主动权交给别人那我还会是我吗。”
“凡事有利有弊,你或许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想,它的存在有没有给你带来好处。”
“好处?确实,如果当年不是它的缘故我根本扛不住天雷更没有机会跟梵天交手,可那又如何,我没有求它留我一命,凭什么要我感激?又凭什么因为这个我就要接受它?”
“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这句话无疑是滴落在油水上的火苗,一直在压制的理智倏地崩塌。
“所以你认为是我太过自私兔死狗烹,我就该好言好语把它当祖宗供起来?”
话罢沈万竹已经走近窗前手刹地抓在南渡落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你是唯一一个清楚它存在的人,也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所以我才会下意识认为你应该理解我,你要是这么想今后就别跟我讲什么情谊哪里来的回哪儿去。”
南渡手指无意识掐进窗台的木缝里,但没有因为沈万竹逼近的动作而后倾上身,只是他面上不显情绪,默然地拨开落在自己眉上的这一缕发,动作缓慢又有些刻意。
只是此时的沈万竹已经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了平日察言观色的细腻。
南渡道:“你畏惧他所以想除掉他,可并不是畏惧的东西只有除掉才能跟自己和解。就像我,我害怕从他的身上剥离所以想方设法想留在他身边而不是非要容为一体。”
“当然有些恐惧可以克服就像差点溺死我也照样可以下水救人,但有些它就是怎么都过不去的坎,即便如我所愿把它完全抹杀也只是恐惧的东西消失了而不代表我不会再害怕,更何况我现在连正面去对抗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和解!”
沈万竹深吸一口气,攥紧凳子的手缓缓松开,喉咙里那股灼烧的怒意终于冷却下来,他后退一步,“你就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说这些话。”
闻言阴影中的南渡无声地咽了咽气却没有选择逃避沈万竹灼热的视线,他抿紧了唇,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无奈。
恢复一点理智后沈万竹不禁后悔,什么只要一点点的感同身受,他要的根本不是一点点,而是全部,毫无保留地信赖与共情,原来哪怕是一句话不对他的口味都能气得想打人。
他恍然间想念张连民拥有熨帖的附和,他说什么回答是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沈万竹已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的不对处,他不明白现在为何莫名在要求南渡也该这样,真是笑话。
“哑海的事情如果跟兽根无关就当没看见,你查不查随便,但以后别跟我提。”
沈万竹回到床上在膝盖上擦了擦掌心的汗,语气认真且诚恳,“刚才对不住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不该要求你也跟谁一样。我很少跟人动真气没想到会情绪失控。明晚东明醒交人,明天早上我们去城里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这件事完全扔给东明醒总归是靠不住。”
沈万竹情绪收拾得很利索,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在考虑兽根的事情,他说:“明天让清音给天庭传信,抓他们的那个人和真正做头的都不在城阳需要他们派人扩大范围寻找。”
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