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冷漠中又带着三分倨傲的神色,从他脸上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通红的眼。
老洪见他眼中神色死灰一般,没有一点光彩,还以为他听不懂,正要解释。
却听古装男用沙哑的声音问:“身……份?”
旁的词汇闻所未闻,他更无心思分辨,但有两个字他听懂了。
此前他从未信过鬼神,但失去她后,他遍求天地神明,最后以周身鲜血布下灵阵,终于换来重逢。
什么“弹指一梦”,他不信。
他仔细想过了,一定是晏晏还误会他与太妃的关系,还在生他的气。
只要跟她说清楚,就好了。
尽管……那些事很难开口,但为了她,他愿意尽力。
无论如何,他都要留在此方。
回家……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对,开临时身份证明。”老洪伸出右手食指,“要对比你的指纹,你愿意吗?”
话还未落,就看到古装男猛地将食指凑到嘴边。
“哎别别别!”老洪吓得拽住,同时深刻感受到了乔晏晏说的武林高手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明白他的意思而停下,他一个身强体壮、抓贼不超过三招的警察,竟差点没拉住这年轻人!
“小于!快快快!”老洪赶紧叫支援。
小于也被吓了一跳,拿着采集器跑过来,示意:“不是按血手印,把食指按在这上面就行了。”
把手指按上之后,顾怀琛才后知后觉自己闹了个笑话,不觉抿紧嘴唇。
他在这世界,果真无知得可笑。
“哎!有了!”
顾怀琛回神看去,年轻帽子也正好把另一个法器……瞧着像个更大的方形“手机”转过来。
上面有张极其逼真的的男人画像,虽然头发剪得不僧不俗,目光呆滞,但五官却与他有七分相。
画像旁边还有文字,不过……
“你不识字?”小于看他沉默的架势,热情地拿过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
“顾怀琛,西蕃省工步市朗拓……”
“不必念了!”顾怀琛铁青着脸制止。
不过因为此处文字又是横排,又是俗体字,还有不少缺了笔画的,加之心中郁伤,一时不及反应罢了。
他堂堂九五之尊,饱读诗书,竟被人当成目不识字、脑筋不清的山野莽夫!
若不是怕连累晏晏的名声,他必然给这冒犯他的男子一掌!
“确认是你就好。等着啊。”小于没发现他复杂的心路历程,很快把临时身份证办好了。
“顾小哥,来。”
小于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顾怀琛接过,端详片刻。
字是俗体字,大半还是奇怪的符号,好在也能猜出约摸是说,兹有姓甚名谁一男民,族汉子生年月某,户籍某处,特此证明,此限时交通及住宿使用,有效期某天。
……是路引。
只能住宿交通使用,并非真正的户籍黄册,且数天后便会失效。
此处官府竟如此严苛。
看来,他需得拿到真正的户籍黄册,否则一旦再沦为流民,莫说食宿交通,他恐怕寸步难行,还谈什么寻找晏晏?
但户籍黄册如何拿到?
顾怀琛越想,心越沉。
小于哪里能从深谙帝王心机的他脸上看出什么?还在继续说呢。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明,收好,出门住宿都靠它了。天看看黑了,你有什么打算?要不,你在这就将一晚,明天跟车站那边联络好了,我就送你过去?”
车站是不是驿站,顾怀琛不得而知,但作为一个帝王,他很清楚无户籍的流民会被怎么处理。
要么赶到流民巷派专人看守,不许离开;要么,遣返原籍。
年轻帽子说的应该是后一种,要把他送回这纸上的地址。
不,他不能离开此地。
但晏晏说得对,在此地,他不是出口成旨的帝王,而是一个身无分文、甚至对世界一窍不通的无知之人。他不能同官府作对,否则,有可能遭到通缉。
顾怀琛回想当初那面具是如何举止的,学着露出个温润的笑,拱手说:“小小事情,怎么好一再劳烦诸位?我自有去处。”
语罢不留说话机会,施展轻功离开。
刚出院子,就看到一辆铁马车在路边停下,走出个中年妇人。
此人……顾怀琛心念一动——他在晏晏那所谓订婚典礼上见过。
“哎呀,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那妇人快步向他走来,脸上笑容灿烂。“你好,我是乔晏晏的母亲,她有事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