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又看了看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朱高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父皇会说出这番话?
什么叫“也是”被活活累死的?
就在他心神激荡,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殿内所有人的眼神,都已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那个唯一的“知情者”——朱高爔的身上。
感受到众人那充满了探究的目光,朱高爔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自己这位,已然被彻底带偏了思路的父皇,用一种平静的,仿佛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皇爷爷,您想岔了。大哥朱高炽的死,并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环境!”
“环境?!”
朱棣闻言,是更加的凌乱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因为环境?这……这又是什么道理?!”
一旁的朱元璋一家三口,同样是满脸的懵逼。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环境,又能影响到什么?
就在这时,朱高爔那平静到,近乎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父皇您,从始至终,就没喜欢过大哥朱高炽……”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棣的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神鬼莫测的四儿子,竟会如此的,单刀直入!
竟敢当着父皇、母后、大哥的面,如此直白地,便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最隐秘,也最不愿为人所知的“偏爱”,给血淋淋地,揭示了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反驳,朱高爔那如同连珠炮一般的、充满了无尽冰冷与失望的“控诉”,便已是接踵而至!
“父皇,您为了您心中的那个‘远迈汉唐’的执念,为了给二哥朱高煦铺路,您,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去打压、去猜忌,甚至去折辱大哥朱高炽!”
“靖难期间,大哥以万人之兵,为您守住了根本之地北平,此乃定鼎之功!”
“可您呢?您在战后,却更愿意强调二哥朱高煦那所谓的‘战场救驾’之功,刻意地,去贬低大哥的功劳!”
“大哥监国理政,将后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为您南征提供了最稳固的后勤保障!”
“可您,却多次在北征期间,突然回京‘检查’,以‘擅改国策’为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去羞辱他!”
“甚至,还为此,处死了多位支持大哥的大臣!最终,更是直接下旨,宣布‘东宫所处分事悉不行’,将大哥所有的监国成果,尽数否定!”
“您,为了鼓励二哥夺嫡,更是公开称赞他‘类己’,甚至还对他说出那句‘太子体弱多病,汝当努力’的暗示之言!”
“您,为了让二哥积攒战功,刻意不让身为储君的大哥,参与任何一次北伐!反而,屡屡令二哥朱高煦,担任军中先锋!”
“您,为了削弱大哥在朝中的势力,更是允许二哥朱高煦,长期留居南京,纵容他在京中结党营私,收买宦官,去监视身为储君的大哥!”
“当年,建文帝朱允炆,曾送密信离间您与大哥的父子关系,大哥未曾拆封,便立刻呈送于您!”
“可您,却更愿意相信宦官黄俨的诬告,险些,便因此诛杀了大哥!”
“您,更是在午门,当着天下人的面,斥责大哥‘懦弱无能’,甚至爆出粗口,将其与‘英武类己’的二哥做对比,嘲讽大哥是‘需人搀扶的废物’!”
“您,甚至因为大哥身体肥胖,无法骑马,便强制削减东宫的膳食,几乎,要将他活活饿死!”
“您,还默许二哥朱高煦,对大哥的屡次构陷!他多次编造大哥‘谋反’的谣言,您,却不加查证,便立刻对大哥加以训斥!”
“您,还放任二哥的党羽,长期监视大哥的言行,向您‘打小报告’!”
“您,甚至还刻意地,去宣扬大哥那‘宽仁治国’的理念,是反对您自身的‘开拓政策’,是‘保守派’的领袖,以此,来激化您与大哥之间的矛盾!”
……
随着朱高爔,将那一件件,一桩桩,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位储君,彻底崩溃的、充满了无尽打压与折辱的“罪状”,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缓缓道来。
整个华盖殿,早已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这位刚刚还因为自己未来的功绩,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永乐大帝,此刻,却是彻底地,石化当场。
他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如同死灰般的惨白。
他呆呆地,听着自己儿子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道无形的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