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地僵硬踉跄了两步，若非第三方的朱标眼快手快地扶住，他险些就要一屁股摔坐在地。

    他魂魄落魄地，呆立在原地。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部，血色褪尽，背部下一片如死灰般的惨白。

    他的心思中，反复回荡着朱高爔最后的那句话。

    ——被藩王，给活活吃穷了！

    吃穷了……

    吃穷了？！

    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喉咙里里，发出了一阵似夜枭般、干涩悲怆的笑声。

    他这一生，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设计，是什么？

    不是他创立的大明，也不是他驱逐的鞑虏。

    而是他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所提出的规划、那套自以为能保佑他们万世无忧的藩王制度！

    他立九大塞王，让他们为国守边，拱卫京师！

    他让他们就疆域各地，分封天下，是为了让他们成为皇权的延伸，是为了制衡那些渴望大的文官集团！

    他给予他们至高无上的俸禄，给予他们最尊贵的地位，是为了让自己的血脉，能够永远地、富足地、有能力地，繁衍下去！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祖宗，对自己子孙，最深沉、最朴素的爱！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这个引以为傲的、自以为是万全之策的制度，在未来，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

    相反，成了圈养一群废物的牢笼！

    陷入了拖垮国家财政的毒瘤！

    落了，最终导致大明灭亡的，帮凶之一！

    这……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最讽刺，也是最残忍的笑话！

    这一刻，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把无形的刀，刺得千疮百孔，痛到……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