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杀意已决,祸起萧墙
    乾清宫内,寒意彻骨。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殿外的微风,而是源于朱家三位核心人物心中,那不可遏制的、冰冷的杀意。

    朱元璋那双浑浊而悲痛的眸子,此刻竟是亮得惊人。

    他那被无数次战争与阴谋磨砺过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将朱高爔先前透露的所有信息,如同一块块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而血腥的画卷。

    一条条线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串联。

    常氏,他亲自为标儿挑选的太子妃,开平王常遇春之女,淮西勋贵集团的纽带。

    她的存在,是勋贵集团与皇权紧密结合的象征。

    她死了,死于所谓的“难产”。

    一个如此巧合的“难产”,恰好发生在她即将诞下第二个嫡子的时候!

    常氏一死,太子妃之位空悬。

    而自己的儿子朱标,性情仁厚,又素来喜爱侧妃吕氏。

    为了安抚太子,也为了平衡朝堂上日渐抬头的文官集团,他这个做父皇的,有极大的可能会同意,将文官出身的吕氏,扶上太子妃之位!

    一旦吕氏成了东宫女主人,那么整个东宫的内部事务,还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到那时候,他那年幼的、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嫡长孙朱雄英,身处一群由吕氏掌控的宦官宫女之中,再来一次“意外”,染上一场“风寒”,夭折而亡,岂非顺理成章?

    常氏死,雄英亡,朱标膝下,便只剩下吕氏所生的朱允炆,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太孙!

    好!

    好一个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的毒计!

    想明白这一切,朱元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将自己的猜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常氏之死,是为清路。”

    “雄英之死,是为夺嫡。”

    “最终,让吕氏之子,坐上储君之位……好让那群文官,扶持一个他们想要的皇帝!”

    朱高爔的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赞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皇爷爷圣明,与孙儿所查,分毫不差。”

    他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开创大明四百年江山的洪武大帝!这份政治嗅觉,这份从蛛丝马迹中洞悉全局的敏锐,简直恐怖!

    要知道,这些环环相扣的阴谋,可不是他在地球的历史书上看到的。

    史书只会冰冷地记载“病逝”、“薨”,而不会写下背后的刀光剑影。

    这些,都是他在自己的那个时空,通过暗中多年的调查与推演,方才得出的惊悚结论。

    而朱元璋,仅仅凭着自己几句话的提示,便将这一切串联了起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一家三口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所有的悲痛、震惊、恐惧,都化为了同一种情绪。

    一种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杀意!

    吕氏,绝对不能留!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三人的心中。

    下一刻,朱标动了。

    这位一向以温润仁厚形象示人的大明太子,脸上所有的温情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酷肖其父的果决与森然。

    他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一躬:“父亲,母亲,儿臣失陪片刻。”

    说罢,他甚至没有等父母回应,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朱高爔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对于真正的皇家而言,“怀疑”,便已经足够判处一个人死刑。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关乎国本、关乎全家性命的血海深仇!

    朱标这一去,那个刚刚为他诞下子嗣的吕氏,以及她在东宫安插的所有心腹,都将会在今晚,从这个世界上,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这就是帝王家的生存法则,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永远是冷酷的果决。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朱元璋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复心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眼,看向朱高爔。

    “高爔,咱想知道,在宫禁森严的皇宫内,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太医的眼皮子底下,害了太子妃,害了皇长孙?”

    这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若不能找出执行者,那么这把悬在头顶的屠刀,就永远无法真正地拆除。

    朱高爔沉声道:“孙儿以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人。”

    “谁?”

    “紫禁城的御医。”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

    朱高爔继续道:“具体的执行者是谁,孙儿远在后世,无法查知。”

    “但方向,绝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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