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他大爷的仇!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总之,我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妆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此刻见到这些脑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唐妆也可以化得不那么抽象!
我掏出手机拍照,打算回去之后发给那个姐妹,让她跟人家妖怪学学,再奚落一番她居然连妖怪都不如。等按下快门,我的手机……黑屏了?
我沉默地晃了晃才换没多久的手机,本就深刻的心理阴影又加重了。
“这里的东西不能用其他设备记录。”封十八看我鼓捣老半天,才慢悠悠开口。
“那你不早说。”我有气无力地回。
见我这样,封十八笑起来,笑得十分愉悦。等笑过瘾,才接着道:“只是拍不了照,你手机没坏。”
可恶。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但不管怎么说,确保手机还能用,我重新振作起来!才刚振作,我的后背忽然一凉。这种凉意常见于鬼片开场,上一次出现是在大巴快到站的时候。
于是我僵硬地转身望去,那些没有躯干的脑壳,正安安稳稳呆在树上。
对上视线后,他们每一个都骨碌碌转动眼珠子,齐刷刷望过来,然后目不转睛盯着我。
试想,一群从树上长出的脑壳,脑壳上戴着各式各样的装饰,脸上涂着花里胡哨的妆容,却无一例外望向你一个人——
这谁受得了啊!
我在鞋子里活动了下自己的脚趾,然后往左边试探地迈出一步。那些眼珠子随着我往左边转。
我又活动了下自己的脚趾,往右边迈出一步。那些眼珠子随着我往右边转。
最后我放松脚趾,阖上双眼,打算原地归西。
“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封十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归西计划,她望着左前方某个人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大喜过望,顺着望过去:“你认识他吗!那你可不可以让他把眼睛闭上,不要总是盯着我?顺便再转告他一下,这样盯着人看真的很没礼貌。”
封十八认真思考片刻,然后无情地说:“不认识,你自己跟他说吧。”
我:……
封十八又抬头看了看:“天快要黑了。”
“这个鬼地方哪里有天?”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依旧只能看得见那棵神树的巨冠。走了那么久,居然还没走出它的遮蔽,大得着实惊人。
不过我也明白过来了,虽然这个地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却有“白昼”和“黑夜”之分,区分它们的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光点。
光点栖息在树表与溪面的时候,这个世界看起来就像白昼;而当光点栖息在树叶深处的时候,这个世界就迎来了黑夜。
这个地方有一套自己的运行法则,但运行起来倒蛮接近外边的世界。
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表达方式,却沮丧地发现似乎没有,只好顺着封十八的话问:“不过天都要黑了你怎么还戴着墨镜?这里就我们俩人,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这么装吗?”
封十八没有理我,只说:“你不如先思考该怎么对付这些人头。”
我悲愤地回:“能不能不要提醒我这个恐怖的事实?你没看到我正在努力忘掉它们吗。”
痛定思痛,我问她:“你有带打火机吗?”
“没有。”
“那你可不可以变堆火出来?就像你之前把竿子变长那样?”
虽然戴着墨镜,但从微表情推断,封十八一定又翻了个白眼。她翻完白眼,才说:“竿子是我的法器我才能把它变长,而且这个地方有禁制,我没法发挥。”
我忍辱负重找出重点:“这个地方还有禁制?”
封十八:“不然你以为那些大巫祝是怎么死在这儿的?上古时期的巫可是真能通鬼神的,法力高不可测,不像现代人,一个比一个废。”
我冷笑:“说得好像你不是现代人一样。”
随着那些星星点点的流光飞远,整个林子变得越来越暗,我都无法想象古时候那些人没有电灯是怎么生活的……哦,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生活匮乏,哪像现代人这样天天蹦夜迪。
此情此景,我竟然格外怀念起和老唐去清吧鬼混的那些日子(绝对不是怀念清吧里那些小帅哥,以及隔壁的夜摊烧烤)。
但这个鬼地方没网没电,原始得就像每一片原始森林一样。
我甚至后悔自己没多看点基建小说积累经验,唯一看过的一篇还是小学必读经典书目《鲁滨孙漂流记》。
我悲伤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斥巨资买的人体工学鼠标,扣出里面的五号电池,又从小格子里掏出一包绿箭,递给封十三:“你要口香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