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看他。
轻飘飘的一巴掌打在他面庞,她不是想要惩罚他,所以力道很轻,只是逗逗他。
沈知聿似乎不是这么想,他被打得缩回角落,焦虑地抠手。
他好喜欢她,担心她生气,不想让她生气。
如果有人让她生气,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解决,包括他自己。
他满是疤痕的手背又被他抠挖出血肉。
方霜见发现后,又打他一巴掌。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烫的。”
他抚过面颊红印。
“你没钱买药吗?非要用手抠。”
“有钱……”
她更加恼火。
“那你就是存心不用药吧?好让我留话柄。”她抓住他那只手。
手背不仅有烫伤的痕迹,还有刀刻的划痕,血肉都翻出来。
还是右手。
“自己去买药治好,不能留疤痕,下旬还没有治好,有你好看。”她瞪道,“而且,平日里好好爱惜你的手,别再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伤痕,怪吓人的。”
他阳痿,她若是想用他便只能够用手,偏偏他还不爱惜。
这么大的人了,都能科举考上状元,她不信他不知道男女床上那点事。
说明他是存心这样做。
实在是可恶。
沈知聿感动到热泪盈眶。
“谢谢夫人……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他没想到她竟会关心自己。
而自己呢,老是让她不满。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出生天。
她补充道:“以后少写点字,勤洗手,我要你什么时候手都是好的。”
她才能够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他们是夫妻,她用他理所应当。
但不妨碍她出去找。
“你平时一般给谁做事?”
“……圣上。”
“哦。”她点点头,皇帝都有孩子了,肯定不是处男,再加上年龄还那么大,她懒得虐待老人。
“那些皇子算不算你的上级?”
“嗯……太子殿下是。”皇帝已是耄耋之年,身体承受不住,有时是太子代为处理事务。
“太子成亲没?”
“……”
“问你呢,他成亲没?”
她去揪他的脸颊,质问道:“成亲没有?”她没耐心拐弯抹角,也没耐心去处理他的别扭。
她问,他就该好好回答。
他声音闷闷的:“……没有,太子殿下就是四皇子。”
语毕,她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马夫讶然,去问帘内男人。
“沈郎君,夫人这这这……要调转回去追吗?”
良久,他答:“没事,继续走。”
他能够感受到方霜见不太喜欢他,就算喜欢,也没有多少。
他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是他一开始非要与她做夫妻。
他也不后悔。
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一开始被讨厌又何妨,他是自作自受。
其余人爱他,没有用,他自己恨自己。
喉间似乎渗出血,他尝出铁锈与腥甜,咬紧舌尖,他缩在角落说不出任何话。
他哭时睫毛簌簌抖动,泪水倾眸而出,滑过面颊小痣。
方霜见一路小跑到咸安宫。
她将抹胸裙提到领口,又趁一位小姐忙着镯园子里的蝴蝶,拿走她的外衫,穿在身上,努力将自己打扮得像个读书人。
她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也不熟悉咸安宫,但她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当朝太子,定是走在哪里都被人拥簇。
所以直接排除小巷和小路。
她跟着人群,走在大路,边走边观察周遭的亭台楼阁。
当朝太子,压力应是很大且家庭管教严格。
虽说可以剑走偏锋用野路子,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扮作温婉。
她拢紧外衫,抹去唇上艳红色的口脂,取下头上金簪只留几朵绒花,取下脖上的金璎珞和手上的金镯子。
跑到池塘边丢首饰时,他碰见几个少爷在喂鱼,便眼疾手快从石头上挑了本书,护在胸前,若无其事地离开。
接下来便是制造偶遇。
她选的是上下学必经之路,书斋边的一个小亭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午时才放课,她坐在亭子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身子坐得僵硬酸痛。
原来上课要上这么久吗?她怎么感觉自己读书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没照多久镜子就下课吃午饭了。
直到遥遥望见乌泱泱一群人往这里走,她才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