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这才作罢!
他抓了一把瓜子,自己磕了起来。
这宴会,也不过如此嘛!
都是一群无聊的人。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去相府陪着清清过元日多好。
崔瑶光抬眸看向高台上空着的位置,眼神渐冷。
慕然皇后……
如今应该叫她,太皇太后。
许久未见,也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
是否还如她记忆中的那般。
她想,慕然太皇太后大概坐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很舒适吧?
毕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有宫女上前为崔瑶光斟茶。
宫女动作娴熟,低眉顺目。
崔瑶光道了一句“多谢。”
她喜爱喝茶,这皇宫里的茶最是讲究,上等的雪顶含翠,用清晨采集的露水冲泡,茶汤清亮,香气清幽。
记得小时候,慕然皇后总爱召她到跟前,亲自教她茶道。
“品茶如品人。”那时皇后执着她的手,温声细语,“要静心,要耐心,方能品出其中真味。”
如今想来,这话倒是别有深意。
崔瑶光执起茶盏,轻轻拨动茶沫。
茶香氤氲中,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温柔娴静的皇后娘娘,眉眼含笑地坐在她对面。
可转眼间,消散了。
“太姑奶奶似乎很懂茶?”崔妙言见她品得专注,忍不住问道。
“略知一二。”崔瑶光淡淡道,“这雪顶含翠,今日的水温高了些,可惜了。”
崔瑶光把茶盏落下。
就在这时,皇帝来了,跟在皇帝身后的,是如今的皇后和一众后妃,并未见到慕然太皇太后。
如今的皇帝不过四十出头,与崔瑶光印象里的那位皇帝长得倒是不像。
也是。
这都过了六十年了。
这都换了两次皇帝了。
崔瑶光静静地看着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要怎么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一个能够炼制摄魂术的皇帝,能是什么好君主?
并不是说她阿兄没有错,她也没有要为阿兄去找脱罪的借口。
而是,一个皇帝,他理应爱民。
可他却不顾别人的生死,去练那种邪术,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残害自己的妹妹。
她阿兄有错。
皇帝更是有错。
如今阿兄已经死了,那么,德不配位的皇帝,也不该再坐着这个位置。
“太姑奶奶,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崔瑾小声地问。
崔瑶光这才收回了目光。
“只是不太喜欢这宴会的氛围。”
“我也是。”像是找到了共鸣,崔瑾立即抱怨了起来,他说道:“一个个阿谀奉承,装模作样,说一些自己都心虚的客套话。”
“大哥,你是想沐姐姐了吧?”崔妙言忽然问,“只可惜,沐姐姐身体不好,今日没来,是不是?”
“就你话多。”
“被我说中了?”
崔瑶光被兄妹二人夹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兄妹二人争吵时,有人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着。
这目光来自对面席位第一排正中间的顾昀墨。
这是顾昀墨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有人不断地给他斟酒递茶,他却始终端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崔氏兄妹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崔妙言的身上。
这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女子,现如今一道眼神,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丝失落感。
崔瑶光注意到这道视线,她抬眼看去,不动声色地给出了警告之色。
她的眼神锐利如冰,直直地刺向顾昀墨。
顾昀墨接收到这道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离崔妙言远一点。
因为他是顾姐姐的亲人,所以她救了他。
但一码归一码。
如今,崔妙言阴差阳错的,没有嫁给顾昀墨。
而顾昀墨也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崔妙言。
那么,这两个人就应该断得彻底一些。
崔瑶光看着顾昀祁心虚地收回了目光,独自饮酒,她心中半点同情都没有。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不该再来打扰别人的生活。
宴会还在继续。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副盛世景象。
崔瑶光却觉得大殿里十分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