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睁眼。
看见最熟悉的脸。
娇惯的少年尚未醒盹，以为竹马如往常那般来喊他，软乎乎地抗拒道：
“讨厌，我不想起床啦……”
霍川起初是背靠木柜的坐姿。
快天亮时听到妹妹的呓语声，换个方向去拍他的背，节奏平缓，哄小孩似的。
新换的坐姿比较别扭，床头柜堵在正前方，两腿无处伸展。
几个小时过去，甚至有种半身不遂的酸麻感，但霍川没有说，只是低声问：
“小宝，你昨天睡得好吗？”
林蕴星用了好几分钟才“开机”成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竹马一晚上都没走。
他随手挥开被子，不管不顾地栽进霍川的怀抱里，小声回应道：
“唔，睡得很好~”
林蕴星身量不高，体重也挺轻的。
可突然间往下扑，还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那种沉寂的麻痹感逐渐活络起来，变作蚂蚁啃噬般的痒。
霍川搂紧妹妹，又感到满足，“那就行。”
早上出门前，天气预报显示昨夜刮台风，今日暴雨红色预警。
霍川给妹妹准备了加厚的雨衣、雨鞋，雨伞也选最大规格的那种。
林蕴星被裹得严严实实，好在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抵达学校，他光是“拆装备”这一项，就耗费挺长的时间。
少年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看到同桌的脸色，登时吓了一跳。
“你没睡觉吗？黑眼圈超大的！”
女生冲他摆摆手，解释道：
“我昨天熬夜刷一部电影，超级无敌好看！黑眼圈咋了，你懂什么叫‘身体虚弱，精神富足’！”
“什么电影？”
林蕴星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心有余悸地反问，“难不成是恐怖片？”
女生神神秘秘地笑起来。
“不，是钙片。”
林蕴星：“……？？？”
什么东西，明明说的是中文，怎么听不懂呢？
当天中午，他的疑问就得到解答，同桌分享了一个云盘链接。
并贴心告知要先下载，再解压。
霍川正在厨房炒菜做饭。
林蕴星趴到沙发上，按照同桌的指点，一步步来。
二十多分钟后，他才得以点开视频，然后就听见竹马的问话：
“星星，你在看什么？先过来吃饭了，肚子不饿吗？”
“当然饿！”
林蕴星左思右想，吃饭和看电影可以两手抓，于是立即转移阵地。
手机放到支架上，霍川给林蕴星夹完菜，瞥了一眼就低头，语气飘忽不定：
“妹妹，你喜欢看这种？”
“啊？”
林蕴星闷头吃红烧肉，延迟许久才看向屏幕，顿时震惊住了。
“啊……？！”
电影开篇渲染了唯美的氛围，两个男生隔着球网，你来我往地交战。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搂到了一处，唇舌交缠，俨然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战”。
妹妹呆滞片刻。
马上锁屏关闭。
他看了半分钟的亲亲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略显心虚地说：
“同桌发给我的，我没想到是……”
霍川无奈叹气，把菜碟推过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星星，吃饭吧。”
林蕴星默不吭声地扒拉半碗饭，又抬眼看向竹马，水润的眼眸盛满了疑惑。
“哥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没看过吗？我不信耶！”
霍川极其熟练地为妹妹添菜加肉，平淡地回答：
“没看过，我嫌恶心。”
霍川吃饭的速度比林蕴星快，提前收拾完用过的碗筷，再重新坐下。
沉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身侧的少年，他弯唇笑了笑，认真地说道：
“我看不见别人。”
“……”
林蕴星与霍川对视须臾，像是被烫到一样，仓促地挪开视线。
他咽下鲜香的炒肉，回忆起一桩旧事，陷入沉默。
林蕴星是个双性人。
他的身体有点特殊，所谓的“青春期”来得晚，跟周围同龄的男生脱节。
初二那年，生物课上学习了一些基础的生理知识，书本上详细标明男女性|器官的不同。
林蕴星个子娇小，坐在前排的位置，看见有男生对着书本比划，发出“嗤嗤”“嘿嘿”之类的诡异笑声。
“这个我有！”
“我也有，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