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瓶盖,薄唇覆上边沿,一口一口地缓慢吞咽。
怎么办啊。
他连空瓶子都舍不得丢。
走出办公室后,霍川接过林蕴星的书包,似是随口提起话题:
“星星,那人刚才说了什么?”
林蕴星两手空空,什么都不用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头。
“他关心我,问我身体还好吗。奇怪,我跟他不熟,为什么突然问我呢?”
霍川陷入沉默。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能怎么说?
告诉妹妹,“那个男生也喜欢你”?
林蕴星似乎不在意答案,走到楼梯口时停住脚步,后知后觉地脱掉身上的冬季校服。
“噢对,大中午的好热啊,我不穿你的衣服了!”
霍川稳稳接住迎面而来的校服,微顿了下,凑近轻嗅。
全是妹妹的味道,好香。
早上出门前,少年依旧选择了往常的轻便打扮,短袖短裤配套,相当清凉。
谁知刚换完,一件一米九尺寸的外套从天而降,把他包了个严严实实。
猝不及防之下,眼前的光线被尽数剥夺,视野骤然归于灰暗。
林蕴星只能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道抓住手腕,牵引着自己的胳膊往袖子里伸。
“星星,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康复,得多穿一点,不能再受凉了。”
他听见霍川如是说。
可竹马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宽大,衣摆几乎能够与妹妹大腿中部的位置齐平。
若是将拉链扯到最顶端,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在穿裙子。
林蕴星费了半天劲才找准方向,从领口处冒出头来,瞪圆眼睛,嗓音软绵绵地表达抗拒之意:
“你在干什么啊?我不想穿,一点都不方便好吗!”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给坏蛋哥哥展示,小手勉强探出过长的袖子。
一边手忙脚乱地比划,一边说道,“你快点看呀——”
林蕴星的本意是想让霍川亲眼看看,以他的身高,根本就不适合穿一米九尺寸的外套。
因为他想要便于行动的穿着,所以选择短袖短裤,又有什么问题呢?
殊不知此时的自己有多么娇小可爱,纤白的手指搭在袖口处,连膝盖都隐隐泛粉,是一幅令人挪不开眼的美景。
林蕴星不太习惯地动了动腿,稍微扬起下颌,衣领直竖起来,修长的颈部线条若隐若现。
霍川紧盯着妹妹,黑沉的眸光来回逡巡,似是代替了指尖,仔细地一寸寸描摹而过。
比起零距离相拥,这般约等于“男友衬衣”的装扮,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夏季短裤和冬季外套叠加,却遮不住林蕴星又白又细的腿,偏长的下摆因他转身的动作而轻微摇晃。
人是一种视觉动物,眼前所见让霍川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用镜头进行完整地记录。
“咔嚓——”
屋里响起清脆的声音。
“嗯?!”
林蕴星停下转圈,上前几步凑近至竹马身边,澄澈的眼底满是疑惑。
“你在拍我吗?为什么?”
指腹在屏幕上一划,霍川动作熟练地将新照片设为屏保。
解锁后的壁纸不一样,是林蕴星午间趴在桌子休憩的侧颜。
他坦然地举起手机给妹妹看,语气认真地反问道:
“星星,是不是很好看?”
星星是不是很好看。
答案显而易见。
林蕴星有时候会拿霍川的手机玩小游戏,知晓对方经常用自己的相片当桌面。
此刻注意力成功转移,他不再纠结于外套的事情,颇为认可地点头。
“好吧,拍得不错。”
霍川瞧着林蕴星娇矜的小模样,有些克制不住想抬手,捏捏妹妹的脸颊。
只是娇气包的皮肤太过柔嫩,很容易留下红痕,不得乱来。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紧攥着手机,由于施加的力道太大,钢化膜发出不堪其重的“咔咔”声。
林蕴星并未关注到竹马的挣扎,歪着头想了想,水润眼眸轻眨,难掩好奇地询问道:
“哥哥,你到底拍过多少张?”
林妈妈平时同样会给自家小崽拍照,偶尔也会发在朋友圈。
林蕴星已经习惯了。
但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一个男生痴迷于另一个男生,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拥有“青梅竹马”的名头,仿佛任何超过界限的情感都可以变得合理化。
霍川牵住妹妹的小手,温声哄他换上更保暖的长款校裤,过了一会儿才回应道:
“没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