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把话说完,江云璟脸上竟瞧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应了声,“嗯。”
梁也当即愣在原地,语气里满是诧异,“就只是‘嗯’?”
江云璟抬眼扫他一下。
语调依旧不咸不淡,却藏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沉郁,“我早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只是没料到,会是他。”
三年前,他偶然偷听到过风芷描摹自己心上人的模样——那是个集儒雅绅士与温和亲切于一身的人。
自那时起,他便知晓她心有所属。
三年后重逢,又恰逢风芷与江寄舟联姻交往,江云璟便理所当然地将江寄舟认作了她口中的那个人。
直到后来,风芷直言自己喜欢的另有其人。
傅言。
创亦与傅氏合作至今,这位傅氏掌权人素来只给人深沉稳重的印象,气质与她当年描述的模样并无几分契合。
或许,那份温和亲切,本就是那男人独独给她的待遇吧。
他还以为她是怕傅言,原来是喜欢。
难怪昨天这么紧张,担心他们正面撞上…
“不是,你都知道她...”
梁也猛地住了嘴,仰头灌下一大口。
半瓶酒瞬间见了底,哪有半分细品的模样,只余下满齿酒香漫开。
就他这喝法,就算是琼浆玉液,此刻也无异于牛嚼牡丹,全白瞎了这好酒。
梁也心里也满是好奇。
按说,这少爷先是明知道人家姑娘正联着姻,联姻对象还是他那个不待见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后又明知道人家心里早有人了……
结果呢?
居然最后还能跟那姑娘走到一起?
梁也暗自拿自己浅比了比。
自己不过就是跟喜欢的女孩告了个白,被人一句“不合适”简单拒绝,就搁这儿大白天喝起闷酒,整出一副伤-春怨秋的模样了。
梁也有片刻没说话,突然起身就往门外走。
周子弋见他毫无征兆要走,忙问,“干嘛去?”
“找她去呗。”梁也头也不回。
周子弋不解,“你不是说告白失败了吗?”
梁也挑唇,“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爱情是从告白失败开始的吗?”
“没听说过。”
梁也语气轻快了点,“所以说我的恋情才刚刚拉开序幕。”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才应该是他的风格,这才哪儿到哪儿。
“...”
周子弋见他这精神状态也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索性懒得再管。
梁也离开了包厢,周子弋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竟让梁也瞬间重拾了信心。
可一回头,只瞧江云璟的脸色,却比方才阴冷了不少。
谢存突然从露天吧台那边捏着瓶酒晃了过来。
脚步虚浮,走得东倒西歪的,脸上还挂着抹莫名奇妙的笑,“女人啊...”
周子弋嗤笑一声,“还没醉死过去呢。”
“...也就是年纪小没什么见识的时候,呃,能被你的甜言蜜语哄哄。”
“等她...”谢存仰头又是一口,打出个醉嗝,“呵...等她哪天清醒了,不再稀罕你的爱情的时候,到最后…还不是站在家人那边…”
“到最后,该分的...还是要分!”
周子弋见他还在说醉话,也没道理去跟个酒鬼理论,可一偏头看...
那少爷的脸色怎的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眉宇间凝着的冷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初四下午。
午休过后,风芷回医院做了值班的工作交接。
今天一上午在家都腰酸腿疼的,基本就没怎么起来过。
她这次算是长了教训了,往后对着江云璟,绝对不会再说留他过夜那种暧昧的话了。
不仅不会说,她以后也不能常让他到她家来了。
今天一大早见楼下没了傅言那辆迈巴赫的踪迹,才肯让他走。
不过看起来小叔也已经生了疑。
要是真被发现...
风芷其实也不是没试想过在傅言面前公开她跟江云璟的关系。
她总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一个虽说是她名义上的亲人,可也是她曾经暗恋过,喜欢过许多年的人。
在小叔面前公开,怎么想都觉得怎么别扭。
这根本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官宣的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先这样吧。
春节期间,医院里值班人员本就不多,科室外的过道更显得冷清,少了平日的忙碌气息。
没多会儿,夜幕降临。
大手术通常需要提前预约,夜班遇上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