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踏了进去,包里的手机却像是催命符一样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依然是那个没有存储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林知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认命般地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周叙的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还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却依旧不改命令的本质:“回来。”
“周叙,你别闹了……”林知意试图讲道理。
“我发烧了。”他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回来照顾我。”
林知意简直要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耐着性子反问:“你不能自己吃点药吗?或者打电话给你的私人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叙愈发不耐,甚至带着点耍无赖意味的冷硬声音:“少废话,密码是1029,赶紧上来。”
说完,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电话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知意握着手机,站在车门前,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出租车司机疑惑地回头看她:“姑娘,还走吗?”
林知意看着眼前这栋在夜色中矗立的高档公寓楼,又想到周叙那副病恹恹却依旧强势的样子,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司机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不走了。”
她关上车门,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认命地转身,重新走进了公寓大堂,按下了电梯。
输入密码的时候,这个数字让她心头莫名动了一下,但很快便被那份郁闷所取代。
她推开门,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卧室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林知意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隙。
周叙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和衣躺在凌乱的大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那只受伤的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创可贴边缘有些卷翘。
看到她去而复返,周叙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和冷冽,竟莫名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但他开口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带着浓浓的鼻音:“磨蹭什么。”
林知意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烧得很厉害。”她蹙起眉,转身去客厅医药箱里找退烧药和体温计。
周叙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下晃来晃去,晃的他心里飘的厉害,他索性闭上眼,喉咙干得发疼,身体一阵阵发冷,意识也有些模糊。
林知意倒了温水,看着他因为抗拒而紧抿的唇,只好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周叙,把药吃了,不然会更难受。”
也许是烧糊涂了,也许是此刻的她声音太过温柔,周叙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只是微微睁眼,就着她的手,乖乖地把药片吞了下去,然后重新躺下,背对着她,蜷缩起来,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林知意看着他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替他掖好被角,又去卫生间拧了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后半夜,林知意几乎没合眼。
她不停地为他更换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用温水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帮助物理降温,在他因为难受而辗转反侧时,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
周叙睡得极不安稳,时梦时醒。
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他会无意识地抓住她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力道很大,嘴里含糊地呓语着什么,听不真切。
有一次,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呼吸急促。
林知意被他吓到,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是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下来,松开了手,翻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那一刻,林知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失控的跳动声。
天快亮的时候,周叙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持续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林知意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周叙是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头痛欲裂的感觉已经消失,身体的沉重和无力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的怀里正环抱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干净的馨香,不同于任何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