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来的，没错。
他让她等的，也没错。
他甚至威胁了她。
可看到她真的像个傻子一样在冷风里等了那么久，冻得瑟瑟发抖，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心烦意乱。
车子最终没有开回周家老宅，而是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林知意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疑惑地看向周叙：“这是哪里？”
周叙已经推开车门下车，语气平淡：“我公寓，下车。”
林知意立刻摇头，身体往后缩了缩：“我不去，我要回老宅。”
周叙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胁：“不下？行，那你就跟秦宇走吧，看他把你带哪儿去。”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周叙！”林知意急了，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和依赖。
她怎么可能跟秦宇走？她对那个眼神总是带着打量和戏谑的公子哥可没有一点信任感。
林知意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小跑两步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周叙，因为着急和寒冷，气息还有些不稳。
周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眼前这个鼻尖冻得通红，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红意，仰着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女人，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取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继续朝公寓大门走去，步伐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许。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电梯一路无声上行，停在顶层。
周叙打开公寓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知意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这间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整洁，却缺乏烟火气，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冰冷而疏离。
“进来。”周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公寓里暖气很足，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周叙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甚至没看她，只是把杯子往她面前一送。
“喝了。”语气依旧是那样，带着点不耐烦。
林知意看着眼前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温水，又看看他拧着眉看向别处的侧脸，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她冰凉的手心，一路暖到了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身体的寒冷和紧绷。
周叙就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岛台光滑的桌面。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也不是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微妙而复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的静谧。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突兀：“去洗个热水澡。”
林知意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有些戒备。
周叙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放心，我对一个冻得跟冰块似的，还哭哭啼啼的女人没兴趣。”
他的话还是那么难听，林知意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又凉了下去。
她放下水杯，垂下眼眸，低声道：“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随你。”周叙也懒得再管她，转身走向卧室的方向，留下一句：“客房在左边第二间，里面有新的浴袍和洗漱用品。”
他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林知意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感受着周身渐渐回暖的温度，和他最后那句话里，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扭的关心。
她看着那杯还剩下半杯的温水，心里乱糟糟的。
今晚的周叙，似乎和平时那个只会冷嘲热讽、处处刁难她的男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可是，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又意味着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更看不透他了。
而卧室里，周叙靠在关上的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怕。
可看到她真的在冷风里等那么久，冻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