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始终跟在周衍身边,得体的微笑几乎要凝固在脸上,脚上的高跟鞋也让她感到越来越疲惫,小腹传来隐隐的坠胀感。
周衍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低声询问:“是不是累了?我们跟主人家打个招呼,先回去吧。”
林知意感激地点点头。
与桓宇集团的李董寒暄告别后,周衍护着林知意走向宴会厅出口。
来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周衍让林知意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下身,语气自然地说道:“穿这么久高跟鞋肯定不舒服了,换回平底鞋吧,会舒服很多。”
他说着,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双柔软的平底鞋,动作轻柔地就要帮她换上。
林知意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缩回脚:“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你现在弯腰不方便。”周衍按住她的脚踝,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精致但磨脚的高跟鞋,然后将舒适的平底鞋套在她微微有些浮肿的脚上。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这一幕,温情而亲密,恰好落在了刚从宴会厅内部走出来的周叙和秦宇眼中。
秦宇挑了挑眉,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面色冷沉的周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看看,咱们周家二少爷这父亲的角色进入得可真快,够体贴入微的啊,这就迫不及待地上赶着当爹了?真是感人至深。”
周叙没有说话,只是黑瞳深谙盯着他们两个人的相处。
看着周衍蹲在林知意身前,看着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侧脸线条柔和,看着周衍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一股暴戾的怒火混合着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隐现,下颌线也跟着绷紧。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他灼人的视线,林知意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越不算远的距离,直直地撞进了周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和压迫感,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让她心头猛地一悸,几乎是本能地,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长睫不安地颤抖着。
而周叙,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这更像是在他燃烧的怒火上浇了一层油。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亲密一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旁边的秦宇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戏谑。
“走了。”周叙回头看了眼周甜,嗓音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甚至说完没有等周甜回应,便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背影决绝而冷硬。
周甜看着大哥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不远处刚刚换好鞋站起身的二哥和林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回程的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
周甜缩在副驾驶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脸色冷沉的周叙。
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目光沉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周家老宅。
车刚停稳,周甜几乎是立刻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句“大哥我先进去了”,便逃也似的下了车,飞快地跑进了宅子。
周叙却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驾驶座上,引擎未熄,车灯在漆黑的夜色中投下两道孤寂的光柱。
他眸色暗沉望着眼前这座恢弘却冰冷的老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晚宴上的一幕幕,林知意与周衍并肩而立的画面,露台上她怔忪的眼神,以及最后那刺眼的换鞋场景……
还有秦宇那句“上赶着当爹”的嘲讽,不断刺进他心里。
任由车窗外的冷风吹进,周叙深吸一口气,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嗓音平淡道:“通知下去,半小时后,线上会议,讨论欧洲并购案的后续细节。”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启动车子,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驶入沉沉的夜色,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在老宅门前回荡,然后迅速归于寂静。
他需要工作,需要让自己沉浸在那些复杂的数据和谈判里,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麻痹那不受控的,混乱的思绪。
另一边,林知意在周衍的陪伴下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周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将卧室的灯关掉后,睡在了地铺上。
“你也是,谢谢你了。”林知意轻声道。
周衍笑了笑,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柔声道:“晚安。”
“晚安。”
寒暄过后,林知意才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躺在床上,疲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