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周叙搭在餐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曲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叙脸上的散漫神情未变,他慢条斯理勾了下唇,掩下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晦暗波动,才抬眸看向周甜,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的事,不急。”
他随即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老爷子微微颔首:“爷爷,公司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我先过去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周叙没有再看餐桌上的任何人,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餐厅。
只是在经过林知意身后时,那带起的冷风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更低了低头。
周叙将她这细微的躲避尽收眼底,鼻腔里微不可闻地逸出一声冷哼,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看着周叙离去的背影,周甜无奈地耸了耸肩,嘟囔道:“大哥真是的,一提这个就溜,无趣死了。”
她很快又将灿烂的笑容转向林知意,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甜腻:“知意,反正你下午也没课吧?待会儿我们去我房间聊聊呗?我好多事情想问你呢。”
林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周甜真正想聊的是什么。
无非是上次周甜悄悄向她透露的,对江南州那份懵懂的好感,知道她和江南洲的关系还可以,想向她打探更多消息,甚至希望她帮忙牵线。
此刻的处境下,这个话题让她倍感难堪和疲惫,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她张了张嘴,正想着该如何婉拒这令人窘迫的邀约,身旁的周衍却先一步温和地开了口。
“甜甜。”周衍的声音温和,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意刚搬过来,还有些认生,而且她今天起得早,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怀孕初期容易疲惫,你还是让她先适应适应环境,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聊的机会多的是。”
周甜看了看周衍,又看了看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的林知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鼓了鼓脸说:“好吧好吧,二哥你真会心疼人,那知意你先休息,我们改天再聊哦!”
林知意暗暗松了口气,向周衍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孙澜用餐巾擦了擦嘴,姿态优雅地起身,目光扫过林知意,没什么温度地交代了一句:“既然住进来了,就安心养胎,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说完,也离开了餐厅。
老爷子看着林知意,语气还算和蔼:“知意,阿衍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把身体养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太拘束。”
“谢谢爷爷。”林知意低声应道。
这顿备受煎熬的午餐终于结束。
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知意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乏力。
“谢谢你,刚才又帮我解围。”她看向周衍,真诚地道谢。
今天若不是他一再维护,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甜那些犀利又天真的问题,以及周叙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
周衍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光线透进来,闻言转过身,靠在窗沿看着她,目光温和:“不用总是道谢,我们现在是……盟友,互相解围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走到小茶几旁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声音放缓了些:“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很紧张,也很不快乐。”
林知意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却暖不进心底。
她垂下眼眸,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周衍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明白,但既然无法改变,试着放松一点,或许会让自己好过些,爷爷虽然手段强硬,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不会过多干涉我们的生活,至于其他人……”
他说到这里,看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你不需要太在意他们的目光和话语,这个孩子,既然决定留下,就试着去接受,未来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他的话语理智而平和,像是一剂镇静剂,让林知意翻涌的心潮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和那双似乎总能洞悉她不安的眼睛,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周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依靠。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此刻,有人愿意和她并肩,让她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夜色降临,京北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烟雾缭绕,水晶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周叙坐在沙发中央,修长的手指间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