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打草谷
子里红色液体带着酸甜馥郁的果香直冲鼻端。

    在这干燥的北关前,这杯冰镇杨梅汤简直是神仙享受。

    他心中对这位“义兄”的豪阔与体贴更是感佩得五体投地,真不知道兄长家道中落之前,到底是何等的遮奢。

    此时,关隘前面,一名穿着两当铠、满脸横肉的队正带着几个兵丁晃悠下来,拦住了后续的一辆商车。

    “车上拉的什么!”

    客商赶紧陪着笑。

    “是生绢,总爷。”

    那辖官看了他一眼,见那商人是个穿着绣纹衣裳的,便不好克扣太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生绢?这分明就是绸缎!”

    “依大周律令,每匹绸缎出关须征三成税,今日关里丝价一匹作价三贯,收你一贯,你这一辆牛车以八十匹估算,一车便是八十贯!

    速速入关交钱,不然连人带车都给你扣下!”

    那商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十抽其三,真是给面子了。

    若是平时,都要扣下一半来。

    应了一声,摸出一贯足钱交给那队正,商人赶紧进关。

    而他其后,便轮到了清润商队的庞大车马缓缓行至关门前。

    八辆满载的牛车,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很快便引来了关上守军的注意。

    加上四十余名统一着装、精神抖擞的护卫伙计,这阵仗在荒年显得格外扎眼。

    那队正一双眼神贪婪地在车队尤其是那两辆马车上扫视,显然是想找茬敲上一笔。

    出关拔毛这种事,也算是他们这些戍边卫的油水。

    他刚想上前喝问,甚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让开!”

    一声低喝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全甲的军官急匆匆地从关城阶梯上快步走下,脸色微沉。

    他一把推开那面露凶相的队正,眼神凌厉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不长眼的东西!这也是你能惹的?滚回岗楼去!”

    那队正被气势和官阶所慑,脸上横肉抽了抽,却连啐都不敢啐一口,唱了个喏,便带着队伍一路上了岗楼。

    那军官这才整了整衣甲,换上一副还算客气的笑容,走到张永春马前,拱手道:

    “张公子,商队浩荡,一路辛苦。”

    张永春在马上微微颔首:“马游缴,有劳挂念。”

    来整正是居庸关游缴马非,他目光扫过车队,故作关切地问道:

    “公子此番携如此多车马货物,可是打算在我这居庸关内做些买卖?”

    说着,语气中带出几分亲切和热情来:

    “如今关内市集虽不比往年,却也还算有些人气。

    若是公子有意在关内落脚后交易,马某不才,倒可以帮忙引荐一二,就地办理那‘公验’、‘税引’等一应手续。”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

    “按咱大周的规矩,行商于关隘重镇内设铺坐贾,或是大宗货物交易,都需向当地市易司报备,申领公凭,载明货物种类、数量、价值。

    过关出塞则需另换公验,由市舶司勘验,缴纳过税。

    这手续嘛,说繁也繁,说简也简…若有熟识之人,半日便可办妥,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和…损耗。”

    张永春眯起眼睛,这话他可太熟悉了。

    眼前这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有我在好办事,但也不能白办”的意思。

    张永春心中了然,这马非是想把自己留在关内,方便他后续“关照”甚至“吃下”这支肥羊。

    只是很可惜,自己不是本着居庸关来的,要不然我非和你在这做过一场。

    心里叹了口气,张永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手中蒲葵扇轻轻一摆:

    “马游缴好意,张某心领了。不过我等此行目的明确,并非要在关内停留。”

    他伸手指了指车队道:

    “我这货物,尽皆都是要运往前方的榷场,与北边辽人交易的。

    关内买卖,非我此行所愿,就不劳烦游缴大人了。”

    马非脸上笑容不变不说,反而更加热情了些:

    “原来如此。公子志向远大,是要做那榷场的大买卖。也好,也好。”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马某就不耽搁公子行程了。

    公子既然不是在关内买卖,这出关的手续,我自已吩咐下面人查验放行,公子车队直接过关便是。”

    “承马游缴吉言。”

    他轻夹马腹,青篷车和牛车缓缓启动,在清润商队护卫的簇拥下,碾过关门前粗糙的石板路,穿过那幽深高大的门洞,向着塞外苍茫的榷场方向行去。

    张永春在马上一抱拳,笑容依旧。

    “总爷保重,君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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