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唐立夏又笑出了声，笑眼弯弯地打量着小朋友眼睛里的忧心忡忡，没忍住又抬手戳了戳这个操碎心的小木乃伊，状似妥协地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不会乱花钱让小草变成穷光蛋的，放心吧。”

    想了想姐姐每天给自己吃的饭菜，唐小草被纱布裹缠的小脸一本严肃，她有点不太能相信姐姐的这个承诺。

    因为姐姐好像真的很喜欢给我花钱喔！！

    小朋友一边苦恼，一边又忍不住甜滋滋地弯眼笑，她突然觉得姐姐真的好好呀，好像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更好。

    正这么想着，刚刚被她捏到姐姐碗里去的甜排骨转眼又回到了她的小碗里面。

    还不等她拒绝，就听姐姐说：“乖，再吃一块，这一块吃了我就一周都不给你做甜排骨吃。”

    唐小草：“……”

    嗨呀，我真的好苦恼喔，姐姐竟然只能忍短短一周的！

    但至少为了当下姐姐不立马变成穷光蛋，背负压力的小朋友还是乖乖将第二块甜排骨也吃进肚子里。

    两块排骨下肚，她也就饱了大半，在新的菜上桌之前，唐小草都放空了半靠在姐姐肩膀上发呆。

    桌上不是没有人打量和议论她，但唐小草不需要去回应，因为唐立夏不会要求她听话，不会要求她对每个人笑脸相迎，然后得一个虚无的哄小孩的夸奖。

    所以唐小草可以埋头吃两块排骨，可以不听大人们的谈话，也可以吃饭吃到一半就放空自己坐在长条凳上发呆。

    她一点都不需要去想，如果这些亲戚不喜欢她说她坏话怎么办。

    但唐家今天的寿宴，注定不会让唐家的小孩太轻松愉快。

    在唐小草举着小碗接到姐姐夹的油炸豆腐时，隔壁那一桌突然有人扬声喊了唐莉和唐小草的名字。

    在所有客人都一起看过去，全场安静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皱着眉对两个小姑娘说：“今天是你们爷爷的生日，你们这些当小辈的，还是要表示表示啊，我们这都快下席了，你们当孙女的都不说来给你们爷爷敬个酒，这说得过去吗？”

    唐立夏认出了这个人，是唐孝国的堂兄弟，叫唐立业，但他年龄不大，也就比唐子森大了八岁，比起和唐孝国的关系，他和唐子森才是真正的臭味相投，关系也处得很铁。

    他是长辈，在场这么多人，他说这种话，不仅没有丝毫冒犯，反而引得唐孝国唐子森等人格外赞同。

    就像过年的时候非要让小辈表演个什么一样，在这么多宾客的注目下，唐莉和唐小草身为现在唐家唯二的孙辈，哪怕唐小草才四岁，也得举着装水的酒杯去对外爷说祝寿词。

    哪怕没有人教她，哪怕她什么都不懂，此时此刻她也必须说出足够让人喝彩的吉祥话。

    从被人叫到名字的那一刻起，唐小草就懵懵懂懂，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才四岁的她在京市唯一一次过生日，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别人生日的印象了。

    她不会敬酒，也说不来祝寿词。

    但她并不像以前那样心慌，因为姐姐就坐在她身边。

    在唐莉不情不愿地放下碗筷端起酒杯后，唐立夏揉揉小孩的脑袋，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甜水给小朋友倒了小小半杯。

    “等下端着这杯水，姐姐带你过去敬酒，别怕，我会教你怎么做的。”

    唐小草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姐姐温和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抿抿嘴巴，伸手被姐姐抱下板凳后，端着酒杯里的甜水小心翼翼绕过桌席，来到外爷面前，安静排在正敬酒的大姐姐身后。

    唐立夏就牵着小孩的手站在旁边，垂眼很好地遮掩了自己眼底的厌烦。

    并不是厌烦对长辈敬酒说祝寿词，而是厌烦极了这种不分场合的孝道逼迫。

    好像不敬酒就是不孝顺，就是白眼狼，就该被所有亲戚指点唾骂，认为这个孩子三岁看老，这时候都不愿意孝顺长辈，就已经彻底养废了。

    国人似乎热衷于此，但前提是他们有慈爱的长辈和家人，他们身处在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之下，那无论怎么孝敬怎么兄友弟恭尊老爱幼，那都是家风家教使然。

    但唐立夏什么都没有得到过，就连这条命，如果不是运气好，也早在年幼的时候就死了不知道几次了。

    不过对于这份孝道绑架，哪怕再过分一些，唐立夏今晚为了达成目的，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