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当锋利的刀片被用力压在手腕上时,细瘦白皙的手腕上,原本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疤痕再一次一点点泛起刺眼的血色。
“姐姐……”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立夏陡然清醒。
她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刀片,薄薄的刀片掉在地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她也终于再次在安静漆黑的夜里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微颤的手指和不稳的呼吸。
顾不得许多,甚至没有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她带着几分惊悸地起身,来到床边,将抬手揉完眼睛伸手要抱抱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嗅着小孩身上药膏微微发涩的苦味,唐立夏闭上眼,感知着心脏慢慢变缓的跳动,颤抖的手和紊乱的呼吸,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姐姐~”唐小草伸手轻轻环抱住她,没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你是不是好疼呀?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喔~”
明明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以为姐姐是因为太疼了才睡不着,所以困到闭着眼睛在姐姐怀里乱吹气,小手还不忘安抚般地不停拍拍摸摸。
像哄小孩。
可她才是真正要哄的小孩。
唐小草又困困地打了个哈欠,唐立夏见状,用不太稳的声音轻声哄她:“已经吹好了,我不那么疼了,小草快睡吧。”
“姐姐也睡……”小孩子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如果她要挣脱,就会引来小孩不安的哭声。
唐立夏试了两次后,就不再试图将衣角从小草手里抽出来了。
她跟着一块躺在了床上,感受着那只小手搭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拍拍,慢慢地闭上眼,好像终于从噩梦里抽离,也终于能稍微心安地睡去。
-
清晨。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们也还在陆陆续续赶往学校。
唐立夏在唐小草发现之前,先起身走到书桌边,弯腰将那把小刀刀片从地上捡起来。
原本是准备放回抽屉里的,但想到昨晚的情形,她停在原地想了想,转而将刀片丢进了需要处理的垃圾当中。
大概是昨天被小草滑落山崖这件事刺激到,原本换了个身体后没有再复发的病情,竟然又突兀地出现了。
唐立夏知道自己昨晚是情绪遭受刺激后紧绷又失控,那时候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更别说躯体化的症状,但幸好……幸好小草醒过来喊了她一声。
这让她有机会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清醒过来。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让小草和自己的尸体在一个屋子里待一整晚。
否则她不敢想象这会给小草造成怎样的伤害,或许她这一生才刚刚开始,就会因为自己的冲动偏激而彻底毁掉。
幸好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唐立夏闭了闭眼,慢慢吐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沉甸甸的气,尽可能在安静的等待中让自己的情绪和状态都恢复正常和稳定。
小草和小鱼都是直觉系生物,如果自己状态太差的话,她们很容易就会察觉。
唐立夏不想自己再有这么多容易看穿的情绪漏洞了。
她也不允许自己再有昨晚那种不受控的情况出现,至少……不能当着小草的面。
太狼狈,太不堪了。
如果被小草看见,如果让她知道长大后的自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偏激的只会用死亡解决一切的弱者,那该让她多失望啊?
既然自己已经糟糕过一世了,那这一世,至少不要再带给年幼的小草更不堪的印象吧。
乱糟糟的思维在脑海里交织着,无论在胡思乱想着些什么,但至少她能够脱离昨晚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困局,维持出一副稍显正常的表面。
等到她转过身,看到床上呆懵懵坐着的小木乃伊时,那些纷乱的糟糕的思绪,更是在不自觉扬起的笑容里被悄然压下。
“姐姐早~”
“小草,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