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鸟不下
审问房去。

    做笔录的过程十分简单,上海滩警署刚成立没几年,办案查案的多半都是年轻小伙。大家看乔韵芝怯生生的,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让她把事情经过详细复述一遍,又问了些寻常猜测的问题,就告诉她可以签字离开。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王天行和那个八字胡男人还关在房间里,小小的审问房紧挨着他的探长办公室,乔韵芝借口说头晕想要一杯水,在门口长凳坐下来,仔细听里面动静。

    抓这个老陈似乎废了王天行不少劲,他热得脱掉外套一屁股坐下,咕嘟咕嘟喝了好多水,一拍桌子冲八字胡男人吼。

    “跑啊你,他妈连观音菩萨屁股底下你都敢钻,你怎么不跑了?”

    听两人对话,原来这个老陈是个非常迷信的人。杜伯威还在世的时候,他就经常提起说家里养鸟太多不吉利,特别是当杜伯威查出身患绝症之后,更是经常去寺庙求一些符想挂在车里,被杜伯威训斥过不下三四次。

    这次逃跑,是因为杜家灭门案当天早上,他开车送完杜伯威去公司之后回杜公馆,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杜伯威养的一只仙鹤撞死。他实在害怕得很,就趁没人注意,赶紧把死鸟放到车上带出去,随便找了段无人的山路扔到林子里,对外就谎称看见仙鹤飞走了。

    谁知当晚杜家就出事,他每日空闲都必到弘福寺来替杜伯威一家超度祈福,直到昨天王天行带着警察上山来,他才彻底怕了,就赶紧下山躲进弘福寺,一天的功夫就被抓住了。

    王天行被他神神叨叨的样子闹得脑仁疼,拍拍桌子道,“你撞死的是鸟又不是人,你怕什么?难道死人还能从坟里跳出来,要你赔他的仙鹤吗?”

    “官爷您有所不知啊,”老陈五十岁出头的年纪,还保留着清末时期对官差的称呼,神秘兮兮道,“那撞死仙鹤叫什么?叫‘驾鹤西去’!不摆明是我撞死仙鹤在先,仙鹤接走杜老爷一家人在后吗?他们三个人的死都是我造成的,我能不害怕吗?”

    说话间他还不停朝着王天行背后空空如也的墙壁作揖、念经,惹得王天行频频回头,感觉后脊发凉。

    “放你爹/的屁!鸟能操控杜伯威杀人?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好骗。”

    “不是,官爷,你别不当回事,我告诉你……”

    “行了行了,”王天行不耐烦地敲打着桌子,要他住口,“别说这些。杜家出事那天,杜老爷的行踪只有你最清楚,快详细说来听听。”

    乔韵芝手里的温水已经放凉,她一声不吭,生怕自己错过任何细节。

    杜家灭门案当天,司机老陈先送杜伯威去公司,公司里的人证明他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发生。老陈撞死仙鹤之后带着死鸟尸体在半道上抛尸,之后下山接杜伯威去福顺德大酒店吃过午餐,下午就到圣心医院去取体检报告。

    不过他取完报告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平和律师事务所。直到晚饭前从律所出来之后,才回到杜公馆。

    接着三四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悲剧发生。

    “他那天去过这么多地方?那他在饭店、医院和律师事务所这三个地方都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赶紧说。”

    老陈哆哆嗦嗦,一边回想一边说道,“饭店里……谁也没见,菜都是以前的老三篇,老爷坐在那里吃饭,我就在旁边啃包子;医院那边,老爷每个月都去体检,所以医生、护士都熟,当时我记着他拿了体检报告就出来了,中间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就不清楚了……去律所的时候我还跟着上去,在门口坐了会儿。具体聊的什么,不知道。”

    “杜老爷子到底得的什么病?”

    老陈用古怪的眼神看王天行一眼,咽了咽口水才说道,“肝癌,据说还是晚期。”

    “怎么得的?”

    “抽大烟抽的呗。”小老头嘟嘟囔囔,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也不怪官爷您觉得奇怪,旁人得了这病,一两个月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富人的命硬些……不过如今也都遭了报应了……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听审问房里没了声音,乔韵芝刚想离开,被走出来的王天行逮住。

    “站住。”他看她身上穿着护士服,眼神锐利起来,“乔小姐,还是我小看了你。”

    “王探长这话,我听不懂。”

    王天行拿着证词一点点靠近,想极力将眼前柔弱的女人看穿,“杜老爷每个月都是去你所在的圣心医院做体检,而你刚好就在那里工作!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医院这么大,医生和护士拢共不下五十人,除那次他来找我以外,我根本就没有同他在医院碰见过!”

    “有没有这回事,我自然会查。”想起那份体检报告,王天行决定干脆去一趟医院,“走,咱们这就去你的医院问一问。”

    “没有,和我一起,负责每个月带杜老爷做身体检查和开方子拿药的护士是小刘。”

    杜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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