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
马的照片随手扔在床边,脱下披风,将手枪放回枕头底下,关灯入睡。

    梦里是一只羽毛丰满的黄鹂鸟,揪着“鸡猫子腔”,竟然学着人样,吴侬软语地哼着李叔同作曲的《春景》: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

    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秋千慵困解罗衣,画梁双燕归。

    那鸟儿的爪子一下下拍打着面前一只饼干盒做的皮鼓,前一刻还软声软语地哼哼,后一刻突然就发起疯来,在笼子里一边扑腾,一边把里面东西都砸了。

    “叫你不要说话,怎么就是不听呢?现在好了吧,被抓住跑不掉了吧!跑不掉了吧!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毛骨悚然,吓得乔韵芝从熟睡中惊醒。她侧头看一眼角落的座钟,显示现在刚到凌晨三点。

    月色清明,照得床榻疏影幢幢。她回想起那副黄鹂鸟的画,后悔不该多看那一眼。

    就在她翻过身去,准备继续睡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身后笼罩过来。那黑影手持长刀朝她扎过来,刚好被她翻身的动作躲过。

    “啊!”

    乔韵芝尖叫起来,因为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人,是一只鸟。

    黑色身影头戴黄鹂鸟首,长长的霓裳羽衣遮住它原本的衣服和肌肤,就连持刀的手都带着皮手套。

    它高举利刃不断向乔韵芝刺过来,每一刀都狠狠扎在床榻之上,被子和枕头里的棉花和羽绒在空中翻飞。

    她趁机摸到枕头下的勃朗宁手枪,扣动扳机发出“咔哒”一声,举枪对准它。

    它见状停下手上动作,黄铜色的鸟头下不知道什么表情,身上霓裳羽衣的羽毛还在不断掉落,美得像一场霓虹色的梦。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它缓缓放下长刀,用两只根本不聚焦的鸟眼睛看着她,她脑袋里又想起杜伯威房间那幅画上的黄鹂。

    “快说!你是谁!否则我就开枪了!”

    像是吃准她不会开枪一样,鸟人后退两步,将长刀扔在地上,接着立刻转身,从乔韵芝房间跑出去。

    死里逃生的感觉太过磨人,乔韵芝肩膀放松的瞬间,手上乏力,握住手枪的双手垂坠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

    那个杀手逃走的时候衣服似乎碰到不少东西,一路上丁零当啷响个不停,动静颇大。

    霍茂谦听见声音跑到她房门口,看见她没事也松一口气。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乔韵芝一把扑进霍茂谦怀中,浑身止不住颤抖,“鸟人……穿霓裳羽衣的鸟人要杀我。”

    “什么?”

    鸟人逃跑时发出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霍茂谦陪着,乔韵芝鼓起勇气走到窗边,看到了令他们二人都震惊不已的一幕。

    漆黑一片的窗外,铜首羽衣的杀手正以飞快的速度跑过主馆与别馆相连接的那条长廊,“在那!就是它!”

    羽衣遮住了杀手的脚,让乔韵芝生出一种“它在飞”的错觉。

    眨眼的功夫它已经到达别馆门口,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无数桌椅、古董倒地的声音将下人们唤醒。张妈等人披着外袍走出来,别馆内同样亮起灯光。

    杜伯佑和杜玉琴带头进到乔韵芝房间,看着满地狼藉和床上被刀扎穿的被褥,不以为意。

    “作孽的东西,多半是嫂嫂的鬼魂回来杀你了,你这个爬儿子床不算,还爬老子床的贱/货。”

    看门的老赵带着几个仆人把黄鹂鸟铜首和霓裳羽衣捡了回来,铜首估计是被杀手扔在地上的时候摔坏,此时后脑侧面凹陷一块。霓裳羽衣更是伤亡惨重,羽毛硬生生没了一半,露出里面雪白的底色缎子。

    “这、这是在别馆大门口捡到的……”

    乔韵芝从霍茂谦怀中略微起身,鼓起勇气说道,“今日别馆就只有你们两家人住着,杜二爷、杜三太太,你们这么想置我于死,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杜伯佑看一眼杜玉琴,在这件事上两人显然没有事先说好。

    “可不敢信口胡说。杀你容易得很,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鬼把戏做什么?别冤枉了好人。”

    “就是。”杜玉琴始终高扬着头颅,翻着白眼看乔韵芝,“早就告诉你,赶紧从我大哥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不管是人还是鬼,都迟早要了你的命。”

    两人嘴里一如既往的没有一句好话,既不承认他们之中有人动了手,也不关心她是否安全。

    杜玉琴带众人离开的时候,甚至禁止仆人们帮她打扫房间。

    看着满地狼藉和被佣人扔在地上的铜首、羽衣,乔韵芝又一次感觉到铺天盖地而来的耻辱感和无力感。

    霍茂谦留下,一声不吭地帮她收拾床榻,她则蹲在地上,将那件已经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的霓裳羽衣抱起来放在凳子上,最终因为伤心,将脸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