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于杜文凯,他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看见他了……”她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在那之前,他好像遇到什么很高兴的事,跟我说,他终于做了一件能让杜老爷高兴的事。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不肯说……”
她双手捂着脸,后面说话已经有些听不清,王天行只能看见她因为激动而发红的十指指尖和垂坠到手边的鬓发,纵使心有不忍,也只好继续问下去。
“那你这次来,有打算借腹中胎儿争夺杜伯威的遗产吗?”
他忐忑不安的一句问话,像是有人伸手,轻轻按下遥控器上标为“暂停”的按钮。乔韵芝低弱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眼噙泪抬起头,声音轻柔舒缓,带着几分懵懂和单纯开口。
“还需要争吗?”
“什么?”王天行以为在自己听错了。
杏面桃腮的美人眨眨眼,从臂弯里直起腰身,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我来之前简单了解过,等我生下孩子,验明血统,杜家财产应当归属我孩子一人,对吗?我想明白了,逝者已逝,我总要让文凯看到我过得好,才算不辜负他对我一片真心。”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杜伯佑踹开,他和杜玉琴像是从高空锁定猎物的秃鹫一样,径直朝着乔韵芝就扑过去,双手长伸像极了尖锐利爪。
“好你个小娼/妇,你果然是为了争遗产来的!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住手!警察面前你们也敢动粗!”
“这里是杜家,我们要把赖着不走的外人赶走理所应当,王探长你快让开!”
“啊!救命!”
书房里两侧角落的鸟笼里养了两只玄凤母鹦鹉,被吵到疯狂扑腾翅膀,在笼子里上下翻飞。
霍茂谦听见动静冲进来,就看见书房又乱做一团。乔韵芝看见他,赶紧从王天行身后躲到他怀里,王天行这才空出双手把杜家两兄妹制住。
“好了!”
他问了半天没问到有用的线索,倒陪着这家人闹了两场,心里烦躁,“现在是法治社会,出了人命是要坐牢的!任凭你是哪家公司的老板还是什么富太太,乔小姐和她腹中胎儿有个闪失,其他人都给我抓起来吃牢饭!听见没有!”
说罢他看霍茂谦一眼,所有人因为抓扯都衣衫凌乱,只有他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衬衣袖口上一个褶皱都没有。
“你是替杜家处理遗产的律师是吧?那你留下接受调查,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混乱之中,乔韵芝还是被杜玉琴抓伤,胳膊上两条指甲擦刮的血痕猩红醒目。她死死抱住霍茂谦的胳膊,胸口云团般的柔软触感挤得他肌肤发烫。
“乔小姐也出去。”
“不要,杜二爷他们会打死我的。”
男人垂眸轻拍胳膊上那只不安的小手,抬头对王天行笑道,“我和乔小姐初次见面,王探长随便查一下就能查到。就让她待在里面吧。”
面前小姑娘心机深浅尚未可知,但外面豺狼虎豹,放她出去,就算有个好歹,说白了他也不能真把杜伯佑和杜玉琴抓起来枪毙。
王天行翻了个白眼,让身边手下把书房门关上。
“说吧,姓名、年龄,和杜老爷怎么认识的。”
霍茂谦复带着乔韵芝在沙发坐下,见她大腿裸露,又脱下马甲与她遮腿,方温声缓缓说来。
“霍茂谦,二十一岁,武康路平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家中无父无母,目前一个人住在事务所提供的房子里。”
听到无父无母这句话,乔韵芝和王天行都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
男人对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面上温和不改,“没错,我是个孤儿。我自小在慈安孤儿院长大,全靠院长和修女的照拂,我才能成为一名律师。”
“两个月前,我因为处理一件小小的经济纠纷与文凯兄结识,他丝毫不嫌弃我没有身份背景,与我成为挚友。也是他引荐我到杜老爷面前,专门替他处理公司法务相关的工作。”
面对王天行时而随和、时而严肃的审问方式,他对答如流,不管从动机还是不在场证明,他都没有任何杀害这一家人的嫌疑。
反倒因为杜家灭门,他不但失去一份高薪的工作,还失去了杜文凯这样坚实的靠山。
在民国时期的上海滩,有杜文凯做朋友,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小律师基本算是站稳脚跟。
想到他和自己一样失去杜文凯,乔韵芝略带同情地看向他,“你和文凯是朋友,那他……”
霍茂谦面露欣赏,“他经常向我提起你。”
“他都如何说我?”
“他说你漂亮、听话,温柔体贴,像杜老爷养的一只虎纹长尾山雀,恨不得把你日日挂在腰间、拎在手上。我那时就在想,到底是怎样一位娴静端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