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直至祁梦璃筋疲力尽，轰得一声倒在地上。
大汗淋漓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祁梦璃大口大口喘息着，她的眼神渐渐从迷离涣散变为滔天恨意，银牙咬的仿佛要就此碎掉，两次被抽血的一幕幕画面，就像是刀子般在她心里抹除不去。
“我要杀上天去！”祁梦璃看向陆凡，用毕生最恨的语气说道：“杀到天上，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陆凡没有否决祁梦璃因为恨意而诞生的妄想，他只是平静问道：“现在有没有察觉到你的境界又出现变化了？”
因为第二次被抽血，祁梦璃的境界从元婴三重暴跌至灵胎三重。
可是一夜的砍树，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又从灵胎三重突破到了灵胎四重。
境界就像是波涛一样上下起伏。
“突破......突破了？”
祁梦璃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的手掌心。
陆凡说道：“你的龙根和龙血没了，但不代表你彻底没有希望。”
“让你砍树，也是为了让你重拾信心。”
“你一日是我的弟子，我便永远是你的师尊。”
“我会让你先人间无敌，然后杀向仙域。”
祁梦璃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凡，这一刻她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无从得知，但是她眼角滚出来的热泪却是真真切切的感情，她再次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龄小得多的人带来的。
她曾经在北荒的森林里迷惘过，亲眼看过自己那位无所不能的父王露出苦涩而无奈的笑，那是面对命运无力反抗的笑，也是让人感到无助与绝望的笑。
那些在北荒呼风唤雨的元婴老怪和气海老怪，在听到天上人时，也只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连她自己也在日复一日的自我麻痹下变得麻木，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天上报仇，可是心里却无比迷惘和绝望，那天与地的巨大鸿沟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蝼蚁要挑战天神一样可笑。
看似什么都无所谓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疼到麻木的心。
再看看陆凡的脸，一道紧绷多年的弦终于在心中轰然断裂。
“师尊！”
祁梦璃重重跪在地上。
有滚烫的泪水重重砸在土壤里。
“起来吧，天上仇，我也有。”陆凡将祁梦璃拉起来，笑容温和道。
“我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为了他，我也要杀到天上去。”
祁梦璃第一次听说陆凡讲述自己的故事，她心中一颤，忽然一股同命相怜的感觉涌上心头，以至于她认真地看着陆凡，听陆凡讲述那些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
天穹之上是混乱不休，是永恒的血与火。
“在我的印象里，我家老头永远都喜欢晒太阳，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间的太阳暖洋洋的，不像天上的太阳那样永远迸发着烧人的热浪，我问他的家在哪，他说他的家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说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陆凡默默攥紧了拳头：“我想看到他活着。”
师尊的死，不是简单的老死。
这一点陆凡早就有了准确的猜测。
师尊死的那日，雷雨大作，他分明看到有人影出现在小院上方。
然后原本活蹦乱跳的师尊便死了。
大黄对此始终都没有作出任何解释。
师尊也是同样，临死前只是不舍地拉着陆凡的手。
只是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地说着与大多数父母差不多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打扫打扫院子之类的话......
没有说一句关于雷雨与天上人的话。
陆凡当时默默听着，可心里却充满着愤怒。
师尊不是老死的。
师尊是被人逼死的！
尽管不知道为何强大如师尊那样的人物都甘愿赴死。
尽管陆凡不敢去猜测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因果报应，恩怨有头，血债血偿！
今日帮祁梦璃，也是变相帮当初的自己。
若是当初也有人像今日这样帮自己，师尊是否就不会那样孤寒无助地死去。
他不知道。
他宁愿当初真的有人帮自己。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帮助。
也总比眼睁睁看着师尊逐渐死去也要好。
陆凡将祁梦璃拉起，指向紫龙树林。
“从今天起，你随意砍树，什么时候累了，什么休息，这里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师尊，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