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染。”
对方接话,“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当年冬令营的主办方……那些孩子的信息都没了,我们是找到了几个学校,好一番排查,运气也好,才终于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江染是当年学校里的特优生,去参加冬令营的事情被学校记录过。
他们找到学校当年的老师,终于得到了江染福利院的线索。
之后找人就容易多了。
“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个联系方式……”
“确实,我们是用了一点特殊方式。”
首先,他们也是用了点特殊人脉,才排查到了符合情况的号码。
不过对方的其他信息,包括照片,他们却是无能为力了。
徐云之的记忆力过人,这个号码他很熟悉。
他的手一松,报告掉落在桌上。
江染。
周勋的私生女。
他的,亲妹妹……
徐云之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欢喜在顷刻间化成灰烬。
他心头震颤,只觉得呼吸都要停住。
那个跟他在商场上成为敌人,针锋相对,甚至跟他互用手段,相见眼红的人……
竟然是他同母异父、寻找多年的亲妹妹?!
上天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仿佛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这些天来,他和江染对峙经历的种种,他对对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忽然像是回旋镖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他脑子逐渐一片混沌,血液都仿佛冷却。
“徐总?徐总您怎么了?”对面的人感觉到了徐云之的不对劲。
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核实过很多次,时间、地点、知情人……还有这个号码,也都通过一些渠道交叉验证了……”
“出去。”
徐云之低下头,手掌猛然按在冰冷的茶几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抑得骇人。
助理和侦探社的人都吓了一跳。
“徐总……”
“我说,出去!”
徐云之低呵一声。
助理不敢再多言,赶紧示意侦探社的人一起先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徐云之独自坐在沙发上,半晌,他再次捡起报告。
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迹。
他已经找到了妹妹。
可他好像……已经失去她了。
而就在此时,柏清也来到了房间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助理和侦探社的人。
对方还在小声和助理嘀咕,“什么情况?徐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今天就付尾款吗?”
“我们徐总还会欠你这点钱吗?一定是你的调查出了问题,你知道江染是谁吗?”
“江染是谁?”
助理无言,这些人平常都不看新闻的吗?
但他还没开口,柏清就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江染?”
助理看了眼柏清。
最近徐云之和柏清的关系有所恢复,助理对柏清态度也还是很客气的。
但这事儿,他却不敢多言。
“没什么,柏清小姐,徐总现在正在烦心,您要找他还是晚点来吧。”
“……”
侦探社的人想开口,被助理强行用眼神扼制。
柏清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光动了动,扬起手里的饭盒。
“我和云之说好了的,一起吃饭。”
她说完后也没理会助理的阻碍,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半晌,徐云之应了一声。
柏清才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徐云之就坐在沙发中,手肘撑在腿上,将头深埋双手。
她还是头一次见男人这么崩溃颓丧的模样。
“云之?”柏清心里一沉。
她快步过去将东西放下,随即一眼就看到了旁边放着的调查报告。
想起刚刚门外听到了“江染”的名字,心里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
柏清迅速翻了报告,看到江染名字的瞬间,只觉得心口如刀穿过。
“江染?江染就是你要找的亲妹妹……这、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
徐云之终于从柏清的声音中彻底回神。
他抬眸,冷笑一声,似乎自嘲,“搞错与否,我只要找江染验证一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