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出来的,虽略显简陋,但仪器都是苏小姐特地派人从美国新采购的,应当齐全。若还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开口。”
博士环顾四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经历过风浪的平静:“没关系。我去过前线,战地条件比这艰苦得多,我没那么吃不了苦。”
李明点点头,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另外,这是聘任合同,还请您过目签个字。”
博士出于职业习惯仔细翻阅,其实有了学生贺景的担保,他内心已对苏清多了几分信任。然而,当他看到合同期限时,不禁愕然抬头:“十年?这期限……”
李明微笑着解释:“按苏小姐推演,大约十年之后,您便可以换个身份重返故土。届时九头蛇想必不会再对一个‘已死’十年之人紧追不放了。”
博士怔住了,他原以为苏清会将他永远留在这里,没想到她早已为他的归途做好了打算。
他继续往下看,手指在某一条款上顿住,声音有些发颤:“这…还有给予家属的薪金分成?我的工资……还能寄给玛丽?”
“自然,”李明的答复肯定而周密,“这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我们会通过特殊途径将信件和汇款送至尊夫人手中。信上附有昆仑的微末术法,她会自然而然地接受您的新身份——您是一位因战乱流落至中国的同胞兄弟。十年之后,您便可以这位‘兄弟’的身份安然归家。有这十年的书信往来和汇款凭证,绝不会有人对您的‘死而复生’产生怀疑。”
“那我……真的可以给玛丽写信?”博士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希望。
“可以,但务必以‘兄弟’的身份和口吻。”李明的语气转为严肃,“倘若您自行违背约定暴露身份,引来九头蛇的关注,昆仑虽会尽力保障您的安全,但也不得不中断一切通信作为惩戒。”
博士紧紧握住李明的手,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他本以为已是天人永隔,却没想到只是出了一趟漫长的“远差”。“我明白,我明白……多谢苏小姐,如此为我思虑周全。”
李明随后取出一台崭新的相机和录音设备——这是苏清花重金购得。他一边调试一边说:“还有一事。我们那位潜伏的情报人员十分记挂您的近况,所以想请您录几句话。”
博士立刻猜到那位“情报人员”想必就是当日“掐死”他、实则救下他的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笑容:“同志,你好!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在种花家、在昆仑一切都好。我将在这里成为一名教师,继续为科学和教育事业贡献我的力量……”
……
三年后,九头蛇的冰封周期结束。
冬兵在苏家瓷器店的密室里醒来。李明为他播放了那段影像。画面不算清晰,声音也略带嘈杂,但马库斯·莱特纳博士的精神状态显得很好。
“怎么样?”李明在一旁说道,“这DV效果是差了些,但总能看出博士气色不错,很有生机吧。”
冬兵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声音依旧冰冷:“没必要冒这个险。九头蛇的卧底无孔不入,若被他们发现,只怕会再次威胁到博士的安全。”
“苏小姐这不也是担心你的状态嘛~”李明叹了口气,“况且你放心,即便真有万一,他们如今都有‘失散多年同胞兄弟’这层身份做掩护,苏小姐也施了术法,寻常人绝不会怀疑的!”
冬兵(巴基)沉默地听着,他明白苏清明知天道严苛,却仍甘冒时光倒流的风险,只为给他留下这点念想,让他心里好受些。
“唉——”他叹息一声,似乎是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选择,冬兵——或者说,在这一刻,更像是巴基,那层冰冷的铠甲陡然融化。他抬手摘下面罩,随意地向后一靠,几乎是有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里,仿佛演戏一般,一瞬间变回了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士兵。
“我知道苏小姐手眼通天,道法无边。”巴基的语气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熟悉的、略带痞气的调侃,“但也得小心点。我嘛!无非就是在冰柜里睡个长觉罢了。有清心诀护着,冻不坏脑子,也不会出什么心理问题的~”
他仗着密室有阵法隐匿,九头蛇一时半会儿追踪不到,彻底放松下来。他拿起手边的朗姆酒灌了一口,又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大块红烧肉送入口中,仿佛九头蛇这些日子施加给他的酷刑折磨,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当然,巴基也没有完全对苏清放下戒心,他隐约察觉到,苏清这样做或许不全是为了他,也可能是在试探天道对她暗中修改凡人命运的容忍底线。但无论如何,他不想让这些真心帮助他、为他冒险的人再为他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