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江璃。”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他知道是江璃救了瑞秋和哈维。
“真想谢，就带我回去吃点好的。”江璃坐进副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那两个朋友也不好骗，兢兢业业演了两天恶魔的戏份，赚到的‘怨力’还是抵不上做好事攒的‘功德’。”
后座的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倾身向前，下巴轻轻抵在江璃微凉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江璃……你原本就是个很好的人啊。”
“嗯…~”江璃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沉的浅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开了一会儿，布鲁斯怀里的江璃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江璃靠在真皮座椅上，侧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她的黑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顶斜戴着的、遮住半张脸的礼帽边缘，反射着仪表盘微弱的光芒。
“布鲁斯，”她忽然开口，神情有些凝重，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性的清晰，“知道我刚刚在丹特的灵魂上看到了什么吗？”
布鲁斯的目光从前方收束回来，投向她的方向，带着探究和一丝疲惫：“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璃缓缓转过头，未被帽檐完全遮住的那只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幽邃的光，如同深潭底部的宝石。“跟他那被火烧伤的脸一样，”她微微勾起唇角，形成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快要被污染一半的灵魂~” 那尾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轻佻。
布鲁斯眉头紧锁，瑞秋的死亡和哈维的遭遇已经足够沉重，这个描述更添了一层诡异的不安。“污染？”他不解地重复。
“嗯哼，”江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玻璃，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如果说丹特是灵魂被污染了一半的话……那么小丑那个疯子，”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就是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污染了一整个。从里到外，臭不可闻。”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车顶，投向哥谭铅灰色的、永远被阴霾笼罩的天空。“布鲁斯，你能‘看到’吗？”她轻声问，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哥谭这片土地，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地方。在地狱的维度坐标上，它就坐在门口。用我们那边的说法，这叫‘极阴之地’，是阴阳失衡、秽气丛生的绝地。千百年前，这里曾有强大的力量设下封印，试图堵住那个通往地狱的口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但现在，那个封印……松动了。像一块被白蚁蛀空的朽木，正在一点点崩解。从裂缝里逸散出来的，是地狱最污浊的‘热焰’。它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地，污染水源，侵蚀空气……更可怕的是，它在感染生活在这里的人的灵魂。” 她看向布鲁斯，眼神锐利，“这就是为什么，哥谭的疯狂像瘟疫一样蔓延，小丑那样的怪物会层出不穷。地狱的毒焰在滋养着人心底的恶念和疯狂。”
“而刚刚我的神识追踪离开的哈维和瑞秋，哈维他们在离开哥谭后，他灵魂的污染度开始缓慢下降。”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布鲁斯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江璃的描述，为哥谭的黑暗提供了一个超越现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他想起小丑那超越常理的疯狂，想起那些层出不穷的、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推动的罪恶。
江璃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诱，或者说，是某种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担忧：“不离开吗？布鲁斯。这个被地狱标记、注定在疯狂和毁灭中沉沦的世界？”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布鲁斯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同磐石。他直视着前方黑暗的街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不。无论哥谭如何混乱，无论它根植于何种黑暗之上，蝙蝠侠永远守护它。这是我的城市，也是…我的责任。”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她没有再试图劝说，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将头轻轻靠在了布鲁斯宽阔的肩膀上。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算了，她想，他要留在这地狱门口，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丢下他不管？
“我就知道……” 她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一种抱怨又纵容的口吻，“养你很废钱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涵盖了无数灵石、丹药、替身人偶的消耗，更深层的是她为他牵动心神、耗费力量的代价。
布鲁斯的心弦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感受着肩膀上那点微凉的重量，沉默了片刻。车子平稳地驶向韦恩庄园的方向，当庄园熟悉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江璃，”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养’我？不要再说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