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江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她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冰冷、尖锐、混杂着无边恐惧和极致痛苦的洪流，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杰森·陶德死亡前一刻所承受的、来自小丑的残酷虐杀的痛苦记忆，通过复活的法则，这非人的痛楚竟直接折射到了她的意识深处。
“江璃？”布鲁斯刚将昏迷但已有生命体征的杰森小心地安置在客厅沙发上，回头就看到走廊里江璃痛苦地倚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你没事儿吧？”他立刻冲过去扶住她。
“没事……”江璃的声音有些虚弱，强行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剧痛感，“死不了。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推开布鲁斯搀扶的手，努力维持着站姿，目光扫向沙发上的杰森，快速交代道：“听着，这个孩子和你父母……死亡方式不同。他是被活活虐杀的，魂魄受到的冲击和污染非常严重。我虽然强行聚拢了他的七魂六魄归位，但这过程极其痛苦，他的意识需要时间在保护性的昏迷中慢慢修复和稳定。至少得昏迷个七八天。这几天给他挂点葡萄糖，别让刚活过来的身体饿死了，明白吗？”
说完，她不再看布鲁斯担忧的眼神，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踉踉跄跄地走向二楼，随意推开了一间空置的客房，反手关上了门。
阿福如同庄园本身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布鲁斯身侧。他手中托着备好的医药箱和葡萄糖点滴设备，目光却复杂地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老爷，这位……就是蝙蝠档案里提到的那位‘江璃·韦恩小姐’？”作为布鲁斯最信任的伙伴与见证者，阿福深知蝙蝠电脑中那份标记着【极度危险？目的未知？】的加密档案意味着什么。
“嗯。”布鲁斯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沉重而短促。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二楼的门板上，担忧如同实质的雾气笼罩着他——既为江璃此刻未知的状况，也为她所付出的、那令人不安的代价。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迅速而专业地协助阿福为杰森接上点滴，指尖感受着少年腕间重新变得温热的脉搏，确保那微弱的生命之火稳定燃烧。
蝙蝠洞。
冰冷的蓝光映照着蝙蝠侠紧绷的下颌线。他正飞速调阅着遍布哥谭的监控网络，每一个画面都在刺痛他的神经，搜寻着小丑那抹癫狂的绿色踪迹。
通讯器里，迪克·格雷森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刺破了洞内的沉寂：“B！小丑我和提姆已经摁住了！他在阿卡姆疯人院地下管道里……他……他一直在狂笑，说杰森……说他杀死了杰森？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最后一句几乎是恳求。
蝙蝠侠操作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沉默在通讯频道里蔓延了沉重的一秒，随即是他低沉得近乎破碎的回应，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是真的。”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抓住某种支撑，“但……杰森还活着。有一个……朋友，及时出手，把他救回来了。”
迪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布鲁斯言语间那份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以及那深藏的后怕。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帮忙”。他立刻收敛了追问的冲动，声音变得沉稳而可靠：“明白了。我和提姆会尽快处理好小丑的收押程序，然后立刻赶回庄园。” 善解人意地将更深的疑问暂时压下。
韦恩庄园，压抑的寂静。
时间在凝重的空气中缓慢爬行。晚餐时分，阿福站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长餐桌旁，目光扫过毫无生气的座椅，最终落在布鲁斯身上，轻声打破了沉寂：“老爷，陶德少爷的情况稳定，仍处于昏迷，需要持续的营养支持。那么……楼上的韦恩小姐？”他顿了顿，谨慎地问道，“是否需要为她准备些食物？她的身体似乎也……”
布鲁斯的心下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了上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冲向二楼江璃进入的那个房间。
“江璃！”他急促地敲门，里面毫无回应。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
只见江璃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她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失去了所有生气。
“江璃，醒醒！你怎么了？”布鲁斯冲到床边，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掐住她的人中穴，用上了急救的力道。
“嗯……”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江璃唇间逸出。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然而，这虚弱的状态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当她的视线聚焦，看清了身下普通的高档床垫，而非她记忆中那温润养魂的帝王绿翡翠玉床时，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尽管浑身无力，江璃竟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一把揪住了布鲁斯的耳朵！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