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北琛瞬间弹起,冲到病房门口。
“是不是乔允醒过来了?”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直到医生出来说只是暂时的血压波动。
他才靠着墙。
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在商场上。
他杀伐果断,心黑阴毒,不择手段,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可面对感情。
他却又优柔寡断,儿女情长。
面对生死未卜的汤乔允,他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乔允,你醒醒,求你了。”他对着门,声音带着哀求,“我还没告诉你,夏夏画了我们一家三口的画,还没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家,还没……还没爱够你。”
“你忍心扔下我和孩子们不管吗?”
……
ICU里。
汤乔允整整昏迷了四天。
第四天。
她混沌黑暗的意识里。
似乎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她的耳边似乎也有声音在呼唤。
“允儿…允儿…等结婚以后,我们就去国外。”
“呵呵呵,真的有宝宝了吗?”
“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新郎来了,新郎来接亲了。”
“轰隆隆咔嚓--”
“汀州,顾汀州,你回来--”
“乔允,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你不是很想要一个中式婚礼吗?怎么样?满意吗?”
“你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顾汀州他非要自寻死路,我只能成全他……”
“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你心里从来只牵挂顾汀州,你可有想过我已经被他逼入绝境?我再不反击,死的那个人就会是我!与其我死,不如他死!宁我负天下人,天下任莫要负我------”
各种复杂的声音,夹杂着尖锐愤怒的爆呵声。
让她的大脑不堪重负。
“呃啊--”汤乔允惊呼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生拿着手电筒,正在照射她的眼睛。
“嘶呃……好痛……我的头好痛!”
“宫太太,你终于苏醒了。千万不要动,你正在接受治疗。”
汤乔允头痛欲裂,空白的大脑瞬间接受乱七八糟的消息,几乎没办法处理过来。
“呃呃…头好痛……我好痛。”
医生调整好镇痛泵的剂量,又用棉签轻轻擦拭汤乔允干裂的嘴唇:“宫太太,现在试着深呼吸,我们要检查你的肢体反应。”
汤乔允顺着医生的指引,缓缓吸气,胸口起伏逐渐平稳。
头部的剧痛褪去大半。
混沌的意识像被晨雾吹散,慢慢清晰起来。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清了围在床边的医生护士。
最终。
她的视线定格在守在最外侧的宫北琛身上。
他眼眶通红,胡子拉碴。
尽管各种玻璃门,依然能看到他西装上的血渍和焦灼。
此刻…
他趴在玻璃门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轰!
汤乔允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仿佛坠入冰窟。
一层又一层的寒意将她包裹。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所有的事了!
这三年发生的事,她通通都想起来了。
整整三年。
她都和这个伤害她丈夫的恶魔生活在一起。同床共枕,形影不离。
尽管…
他这三年对她很好很好,对女儿也很好很好。
可是…
一想起他从前的所作所为。
一想起是他害死了顾汀州,害死了傅雷。
她的心中就只剩下仇恨。
“呃…嘶嘶…”
“宫太太,抬手试试?”医生轻拍她的胳膊。
“我的头好痛,嘶…”
医生俯身检查瞳孔,指尖轻触她的眼睑:“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再试试握我的手。”
汤乔允缓缓抬臂,指尖搭上医生的掌心,力道微弱却平稳。
掌心的冷汗却暴露了她的紧绷。
恨意如藤蔓缠绕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忍的刺痛。
很好。
感谢上苍,让她又清醒了过来。
这次…
她要亲手将恶魔推进地狱。
她要为她的丈夫报仇雪恨,他理应受到惩罚。
“术后颅内水肿正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