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被飞快地抬向救护车。
周京驰和莲姨紧随其后,回头对着佣人厉声吩咐:“看好顾太太!别让她再刺激嫂子!”
顾母瘫坐在地上哀嚎。
看着被抬走的汤乔允,又看看那滩刺目的血迹,哭声骤然卡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悔意。
她刚才是太悲痛了。
痛得失去了理智,才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汤乔允身上,却忘了她还怀着顾汀州唯一的血脉……
“州儿的孩子……”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的孙儿……千万不能有事……”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
桥上的哭声和议论声都被揉碎在海风里。
打捞队还在不停扩大搜救海面。
扭曲的迈巴赫静静躺在岸边,像是一场盛大婚礼轰然崩塌后的残骸,刺得人眼睛生疼。
……
“滴呜滴呜--”
救护车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车上。
汤乔允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医护人员正紧急为她输液。
监测仪上的胎心曲线忽上忽下,每一次波动都揪着周京驰的心。
“医生,她怎么样?孩子……孩子能保住吗?”周京驰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颤抖。
“目前孕妇血压很低,有严重的应激性出血,胎心也不稳定。”
医生一边快速操作着仪器,一边沉声道,“能不能保住,要看她自己的意志,还有到医院后的抢救情况。你是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周京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又看到了顾汀州坠海时的场景。
他是顾汀州最好的兄弟。
现在!
好兄弟生死未卜。
他唯一能做,就是尽力照看保护好他的孩子。
“嫂子,你醒醒!”他俯身凑近汤乔允,声音哽咽,“你不能有事!州哥还在等你!宝宝也在等你!你要是走了,州哥回来该怎么办?你醒醒啊!”
二十分钟后。
救护车到了医院。
汤乔允被火速送到了急救室。
“医生,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胎儿……”
……
急救室的红灯。
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缓缓熄灭。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缓:“孕妇暂时脱离危险,孩子也保住了。但她失血过多,加上情绪过度激动,引发了严重的应激性昏迷,什么时候能醒,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周京驰猛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他连忙问道,“医生,她现在可以转去普通病房吗?我想守着她。”
“可以,不过要注意保持安静,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医生叮嘱道。
很快。
汤乔允被推进了VIP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
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眉宇间的痛苦和不安。
周京驰和莲姨守在床边。
“小姐,您一定要坚强起来。”
“老爷子还在等着抱重孙子呢,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嘀嘀”声。
汤乔允的意识,此刻正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她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让她窒息。
她拼命地挣扎。
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只能任由自己不断下沉。
“汀州!”
她在黑暗中喃喃,“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柔嗓音,像一束光,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允儿,别怕,我在这里。”
汤乔允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瞬间消散。
她看到顾汀州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不远处的海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汀州!”她激动地冲过去,紧紧抱着他。
“汀州,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汤乔允泪如雨下,抱着他不肯撒手。
顾汀州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却带着一丝冰凉:“允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汤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