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年。
他晚上从来不应酬,改掉从前所有的不良生活习惯,判若两人。
每天5点半,准时回家。
“好不好?”
“不好……”汤乔允哽咽着摇头,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宫北琛,回不去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他抱得更紧,仿佛要以此对抗她话语里的决绝。
“我知道回不去。”
他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想多留一点念想。等你走了,这些念想至少能让我……撑得久一点。”
汤乔允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无声的落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感受到他压抑的颤抖。
这个男人。
曾是她的全世界,如今却成了将她拖入深渊的人。
可此刻他眼底的痛苦和偏执,又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汤乔允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天后,你必须放我走,还有我爷爷……”
“好。”宫北琛立刻应声,像是怕她反悔,“我保证,三天后,你和爷爷都会平安离开。”
他终于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红血丝纵横交错,盛着她看不懂的痛悔和眷恋。
气氛再度凝滞。
好半晌。
宫北琛唇角勾起一抹生硬的笑,似乎想找回曾经的状态。
“……那…那我晚上下厨,给你做晚饭。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食材。”
汤乔允看着他眼底刻意挤出的柔和,只觉得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从前,他总说自己手笨。
却会为了她一句“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然后,在厨房里折腾一下午。
最后,端出一盘色泽焦黑却满是心意的菜,傻笑着让她多担待。
当然了,他对厨艺一窍不通。
可现在,那些画面蒙上了一层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随便。”
宫北琛宠溺一笑,讨好的说:“那我做你以前最爱吃的松鼠鳜鱼和翡翠豆腐,”
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还记得吗?你总说我做的松鼠鳜鱼,糖醋汁调得比外面餐厅的还合你口味。”
汤乔允没应声,只是望着墙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缝发呆。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宫北琛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他知道她没原谅他,也知道这三天不过是饮鸩止渴。
可他舍不得放手。
哪怕多留一秒,也好过日后漫长的空寂。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食材。要是想起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现在让人去准备。”
“都可以,随便吧。”汤乔允冷淡的回应一句。
她只是陪他做戏,陪他重温曾经的回忆罢了。
他想做什么,随他的便吧。
只要三天后能放她离开就行。
当然。
她也根本不知道顾汀州给他施加了重重压力。
就算她不答应陪他。
三天后,他也会迫于无奈放她离开的。
“那好,我去准备。”
转身时。
他脚步顿了顿,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汤乔允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缓缓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三天。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熬过这三天。是该冷漠到底,还是该偶尔心软?
或许,都不必了。
反正三天后,他们就会彻底成为陌生人。
就像从未认识过那样。
……
傍晚时分。
别墅的厨房飘出熟悉的酸甜香气。
汤乔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那是她从前亲手挑选的款式,米白色的亚麻布面。
如今,迪拜的别墅里,也处处透着和海月湾相同的布置。
“可以吃饭了。”宫北琛端着两盘菜出来,身上系着条蓝色格子围裙。
一如从前。
汤乔允默默的走了过来,在餐厅的位置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