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明,只是眼下懒得与他缠斗。现在正是造纸的好时节,暑气蒸腾,取材、浸泡、晾晒诸事皆易。若待天寒后,就处处艰难了。

    “无妨,来日方长。”严德义是卖身给她的下人,钱放在严德义那里,跟放在她这里没什么区别,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取回来。

    “那姑娘,”赵嬷嬷眼珠一转,“明日老奴便将这二百两送回侯府吧?夫人见了,定然欢喜。”

    陈玉锦眼里一冷,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圈椅里坐下:“嬷嬷说的是呢,我从侯府出来身无分文,严德义也不肯拿出更多的钱来。如今整个庄子就这两百两的现银,明天给了侯府,我们全庄的人都喝西北风好了。”

    赵嬷嬷脸上笑容一僵,整个人尴尬起来。

    陈玉锦慢条斯理继续道:“还有重开造纸坊一事,我原想着买两个健壮的下人来,如今看来也省了。横竖赵嬷嬷并雨香、露香都在,这些活计,便由你们分担了吧,倒也俭省。”

    雨香、露香一听,小脸煞白,几乎要跪下:“姑娘开恩!奴婢们平日只做些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轻省活计,如何做得那些粗重活。”

    赵嬷嬷也慌忙将银子奉上:“姑娘恕罪!老奴方才不过是句顽笑话,姑娘怎么当真了。银子给姑娘,怎么花用都听您的。”

    陈玉锦接过银子,懒得再与这个老货掰扯。

    “如此就好,你去镇上,买两个健壮的丫鬟回来,要能干重活的。”说着,她从钱袋子里捡了两粒碎银子递给赵嬷嬷,“要挑那筋骨结实、手脚麻利的。若买回来不顶用,那些活计,还得落在你们三人头上。”

    赵婆子连连保证:“姑娘放心!老奴省得!定给您挑两个顶用的回来!”

    此后,严德义便是彻底不管庄子上的事了,凡事一问三不知。三个孩子从山上回来后,也再不去上工了,冯婆子倒是被严德义接回了庄里,但也是万事不理。

    陈玉锦命雨香、露香接手了灶上活计,又给田里那三个帮工涨了工钱,令其中两人继续收割麦子,另一人则分派去山上照管牲畜。

    她自己则去附近的农户家雇了短工,费了两日光景,把牲口棚建了起来。如此,鸡豚入夜便有了归宿,若遇风雨,亦可尽数拘于棚内。

    牲口棚建起来后,赵婆子也领着新买的两个下人回来了。两人皆生得粗手大脚,体格健壮,一个唤作大妮,一个名叫菊香。

    待将造纸坊里外都打扫一遍,陈玉锦屏退赵婆子三人,独将大妮和菊香留了下来。

    她站在造纸坊的院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这是两个完全属于她的下人,以后将会是造纸坊的核心骨干,在正式开工之前,她还需要敲打一二。

    “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把你们二人留下来吗?”她问。

    大妮更机灵些,闻言试探回答道:“想是……因为姑娘更看重我们?“

    “不错。”玉锦颔首,“虽说赵嬷嬷她们跟我更早些,但她们的身契并不在我手中,算不得是我的人。而你们二人,则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人。明日我们就要正式开工了,造纸的一应技艺我都会传授给你们。但要记住一点,这手艺是我们造纸坊的命脉,除你们二人之外,决不能外传!如果让我发现谁有二心……”

    陈玉锦目光森然,“你们的身契在我手中,我就算打死你们,官府也只道是处置家奴,无人会问半个字!”

    大妮和菊香登时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放心,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往外说一个字。”

    “如此便好。”陈玉锦说着扶起了二人,声音也和缓许多,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我不是那等苛责之人,只要别做吃里扒外的事,银钱上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我给你们每人一钱月银,做的好了另有赏钱,若是手艺精进了,能独当一面,月钱还会再涨。另外每旬许你们一天假,或走亲,或访友,皆随你们。”

    时下粮价,一钱银可购粟米八斗,足供一壮汉饱食三月有余。这般月例,于仆役而言,实是很丰厚了。

    二人闻言,顿时惊喜交加,连连磕头:

    “谢姑娘恩典!谢姑娘恩典!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姑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