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青山叼着烟,拿着电话,不停的与人沟通,安排工作事宜。
刚挂断电话,还不等他看一眼儿子,就又进来一个电话。
身为机关总长,他的琐事不断,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下面人不敢打扰两位军主,只能交给他处理。
旁边。
已是药剂副总长的姚喜军,现在又瘦又高挑,戴上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药剂师特有的缄默与专注。他现在分管一个特殊的药剂部门,名字很简单,名为药剂九处,单是从名字上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该部门负责西海战区与二环战区的特殊药剂供应。
姚喜军身着一袭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万青山旁边,视线越过风雪,落在庭院里奔跑的小姚念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若是当初不进暗堡,我的孩子估计也会跑了。”
姚喜军这般想着。
他曾有过一个很喜欢的姑娘。
那姑娘笑起来憨憨的,会在春天的傍晚,跟他一起并肩走在修院绿荫里。
可在两人情愫刚萌芽时,他便在家族意志的驱使下,走进了不见天日的暗堡。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院里是男人们抽烟、打电话的所在,而房间里,则是属于女人们的一方天地。
五位姚氏夫人与姚樱,六位女子,各自散落,或是在厨房里忙碌,或是在储藏室里挑酒,或是在收拾着餐桌。
在此其中,三位失去丈夫的姚氏夫人,变化最大。
早些时候,姚三夫人虽然也是体态丰腴,但她总爱穿一些剪裁考究、宽松显瘦的时髦衣物,妆容精致一丝不苟,耳垂上、颈间、腕上,总少不了一两件相得益彰的珠宝。任谁都可以看出,三夫人是被精心呵护的瓷瓶,是姚三爷捧在掌心里养出来的贵妇人。
而现如今,自从姚三爷死后,三夫人就再也没有化过妆,整日素颜朝天。也不再佩戴任何首饰,衣服都换成了最普通的家居棉袄,彻底褪去了贵妇的光晕,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胖妇人。
姚四夫人的外貌变化倒是不算大,五官仍是那副眉眼,身段也还在,可气质上,却是截然相反。过去的她,总是娇娇怯怯,多愁伤感,气质充满诗情画意,喜欢浪漫,惹人怜爱。
可如今,四夫人说话时语速利落,咬字清晰。她的眼神也不再古灵精怪,而是平直地迎着人看,透着干练与坚韧的气质。
姚四爷眼中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终究是葬进了远东的大雪里,尸骨无存。
而姚二夫人,则是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她的头发从乌黑亮丽,变成了如今的银丝满鬓,整个人看着上去也有点呆滞,时常会走神。
姚二爷战死尚且不到一年,而二夫人却仿佛被岁月偷走了十年的光阴。
庄园外,两道身影从风雪中降下。
杜休与姚半北祭奠完英灵园中的族人,返回庄园,万青山等人迎了上去。
几位远东男人,站在回廊上,拍落了帝国的雪,说说笑笑的进入了客厅。
客厅里,长桌已铺开,碗碟上桌,热菜依次端出。
众人纷纷落座,转盘缓缓转动,筷尖交错,酒杯碰撞。
话题很默契地绕开了工作,绕开了战争。
大家只聊生活琐事:谁家孩子又长高了,哪位将官夫人前几日拿来的干果甚是好吃,庄园后院的梅树今年似乎开得比往年早了些......
笑声一阵阵浮起来,又被屋顶接住,暖融融地在室内回荡。
那一天,杜休酒喝的并不多。
但格外醉人。
许是帝国的酒,又烈了几分。
......
与此同时。
帝都皇城。
夜幕低垂,宫灯如昼。
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在辉煌灯火中勾勒出重重叠叠的剪影,檐角悬垂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阵阵叮当声。
皇城深处,某座寝宫。
一道肥硕的身影正在来回追逐。
嬴帝身着华丽长袍,袍摆曳地,头戴帝王冠冕,眼前蒙着一块黑布,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抖动着,嘴角咧开,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齿,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他张开双臂,在空中胡乱抓着,“小宝贝们,都藏好了吗?”
“可千万别让寡人抓到你们哟!”
“否则,哈哈哈哈......”
笑声里夹杂着欲望上头的亢奋,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王,快来抓我呀!”
“奴婢在这儿呢,这边这边!”
“哎呀,差一点就碰到人家了,好险呐!”
“......”
数十位身姿曼妙,面容姣好的宫女,在殿中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