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顶层会议室。
一众神代生灵落座于长桌两侧。
昔日这些移山填海的神代生灵,如今一个个坐得板板正正,腰背挺的如同小学生听训。
嬴氏四灵、赵帝等与姜早早比较熟的,还算从容,偶尔还能低声交谈两句,面色如常。
但景蜃、午藏、屠鲸、雪鹭等,此前与姜渔晚几乎零接触、或是只远远望过一眼便落荒而逃的神代生灵们,此刻已经紧张到面色不自然。
当然,若论全场最心神不宁者,非“圣父荒”莫属。
老者背着手,来回地踱步,肉眼可见的焦躁与忐忑。
杜休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前辈,您不必这么紧张。”
老者停下脚步,瞪了杜休一眼:“你个小辈懂什么!你未曾经历过神代纪元,不知‘曦’于我等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长叹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沧桑与敬畏,“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是万灵之首,是永恒伟力的化身。”
旁边,景蜃与午藏虽然闭目假寐,但听到曦的名字,也不由自主地眼皮狂跳。
它们之前确实远远的见过姜渔晚。
但每一次遭遇都如同噩梦重演。
神代纪元里,它们二人被曦几巴掌拍死的惨痛经历,至今仍刻在记忆深处,堪称极致的心理阴影。
以至于如今它们多看姜渔晚一眼都会爆炸。
凡是姜渔晚出现的方圆百里之内,它们必然绕道而行,绝不沾边。
不能怪它们没出息。
神代纪元时期,神代生灵多达数百之众,各踞一方,呼风唤雨,纵横浊陆与虚空,是真正的横行无忌。
然而,这数百尊古老存在,尽数被曦独身一人镇压得服服帖帖,无一例外。
这种实力碾压带来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成了本能反应。
“前辈,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杜休耐着性子道,“我妻子只是恰巧与曦长得很像,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曦。”
闻言,老者沉默不语。
曦,赋予了万物生命,这世间就不可能有生灵能与曦长的一模一样,这属于是底层代码的不允许。
如果有,那只会是曦的意志化身。
但奇怪的是,远东又没有曦的气息。
这前后就很矛盾了。
此时。
会议室内所有神代生灵忽然齐齐变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门外蔓延而入。
一众神代生灵,绷紧脊背,浑身肌肉如弓弦拉满。
仿佛准备随时逃命。
不多时。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一位绝美女子迈步而入,步履从容,姿态随意。
她穿一袭素白长裙,长发随意披散,面容清冷如霜雪裁就,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圣。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长桌前的通道,在主位上落座,动作虽轻缓,却带给众人如海啸般的巨大压力。
绝美女子的视线徐徐扫过全场。
目光如寒潭照影,不疾不徐,所过之处,神代生灵们纷纷低下头去,连呼吸都停了数息。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呆立原地的老者身上,朱唇微启:“是你想见我?”
声音清冷平淡,未掺杂多余情绪,却让苍蜚如遭雷殛。
它浑身一震,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晌。
良久,才喃喃道:“像,真的太像了,本尊......老朽终于终于见到您了。”
绝美女子微微蹙眉,语气淡了一分:“我不是曦。”
“不,您就是。”
苍蜚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随即又意识到失态,慌忙躬身行礼,语气笃定道,“或许是您自己不知道,或许是您的力量被继位者盗取了,但您的容貌、您的气度,老朽绝不会认错。”
它抬起头,眼中只有无尽的敬意与虔诚,那是一种近乎信徒膜拜神祇的目光。
顿悟“圣父之境”后,苍蜚确实成为了曦的信徒。
不仅仅是因为曦的伟力,更是因为曦的格局。
一切的一切,都让它相形见绌。
绝美女子垂眸,没有再解释,只淡淡道:“你找我何事?”
苍蜚弯下腰去。
“老朽有罪。”
“当初在神代纪元,老朽眼界狭隘,鼠目寸光,不知您的宏伟布局,参与了针对您的围杀。待老朽辗转来到神陆,亲眼目睹了此地的繁华与生机,才知晓您的创世之举究竟有多么伟大。”
苍蜚脸上写满懊悔与自责。
“老朽日日夜夜都在忏悔,寝食难安。今日得见您尊颜,只想问一句,您......您能原谅老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