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年,姚伯林有一位兄长。
......
庄园深处,雪落无声。
二十七岁的平头青年身着裁剪利落的黑呢子大衣,肩头抖落的雪花在门廊下化成细小的水光。
他摘下黑手套连同大衣一并递给老管家,而后踏入客厅。
壁炉里,柴火哔剥作响,烈焰翻卷,橘红色的光晕泼洒开来,将整个房间浸染成一汪暖洋。
上身白衬衣,下身墨绿军裤的姚伯堂,坐在沙发里,正在打电话,听见脚步声,他侧首朝弟弟递过去一个稍等的眼神。
平头青年径直朝里面走去,一间卧房的门恰好从里推开,走出一位三十岁左右,体态略显丰腴的女人。
“嫂子,小博睡了?”
平头青年压低了嗓音,目光越过嫂子,望向半掩的门缝里那团安睡的襁褓。
“嗯,刚哄睡着。”嫂子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转身时便忍不住絮叨起来,“大林啊,你与小雪结婚都两年了,怎么还不要孩子?”
平头青年笑了笑:“不着急,雪儿的身体不好,我正在给她调理身体。”
嫂子瞪了他一眼,“她的身体再弱,还能难住你这位天才药剂师?”
“主要是心病。”平头青年轻叹一声,“我老丈人是退役将官,系列基因药剂的副作用您也清楚,寿命基本在四十五六岁。去年我丈人走了以后,雪儿就整宿整宿地失眠,饭也吃不下。”
嫂子道:“那行吧!你跟你哥都是甩手掌柜,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往后让小雪常来我这儿坐坐。心病不能一直闷在屋里,我跟她做个伴,说说话,总好过她一个人在家里发呆。”
姚伯堂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客厅内传来,“姚罡找到了。”
闻言,平头青年神情大喜,快步折回客厅。
嫂子转身进入厨房,洗些水果招待。
“哥,小罡真的找到了?”
平头青年接过姚伯堂的烟,顾不得点烟,追问道。
“嗯。”姚伯堂吐出一口长烟,“刚传回来的消息,伯昌兄长的兵团被百族联盟咬碎之后,姚罡那小兔崽子一个人在雪原上走了数天。军部发现他的时候,这小兔崽子躲在一处岩缝里,手里拿着半根能量棒,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半月前,姚氏嫡系当家花旦姚伯昌所率军团遭遇百族联盟深夜偷袭。
姚伯昌与妻子双双战死,七岁的儿子姚罡被副官带着,拼死突破包围圈,但副官在途中气绝。
七岁的姚罡就此孤身一人,靠着几根能量棒和遍地的积雪,一路逃命跋涉,直到今天才被军部寻回。
平头青年道:“哥,小博才刚刚出生,嫂子分身乏术,姚罡让我来养吧。”
在童年时,兄长姚伯昌没少照顾他,兄长的遗孤,没有交给旁人的理由。
姚伯堂道:“行是行,但姚罡这小兔崽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两口子一个药剂师,一个病秧子,怕是按不住他。”
“不安生?”平头青年皱眉道,“怎么回事?”
兄长姚伯昌与妻子皆是原修,常年驻守前线,连儿子也带在身边。
他对这位大侄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婴儿时期。
“哼,那小兔崽子生下来就是超雄性格,又在一堆老兵痞子里长大,脾气冲得像头小豹子。”姚伯堂摆了摆手,“算了,回头你亲眼见到姚罡后,再决定养不养的事吧。眼下还有一桩更急的事,咱们兄弟得商量一下。”
“什么事?”
姚伯堂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伯林,我打算与财团联姻。”
“联姻?”平头青年腾地一下站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姚氏绝不能跟财团联姻!”
“伯林,你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姚伯堂搓了搓脸,有些疲惫道,“前线压力太大了,单靠我们姚氏这点家底,撑不了多少年,与财团联姻才是唯一出路。”
“哥,你没去过帝国,你不知道财团派有多贪婪,更不知道财团内部风气有多糜烂,一旦让四大财阀进入远东,整个军部的意志力必会被冲垮。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我是不了解财团,可你了解前线吗!”姚伯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弟弟,眼里的血丝如蛛网般裂开,“伯昌兄长为什么连姚罡都带到前线?还不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姚伯昌的家眷全都在前线,下面的军心才会更稳!你以为我想联姻吗?那是因为我们姚氏扛不住了!”
“你们兄弟俩这是要拆房子啊!”嫂子端着水果从厨房跑出来,横在两人之间,将盘子往茶几上一拍,推了一下自己的男人,“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的说?”
此时,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奶妈赶忙跑了过去。
嫂子狠狠瞪了兄弟二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