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温柔
知何时来了一只小狸奴,应是附近山林野猫生下的,或许是天寒被落下了。

    这小狸奴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露水寒风打湿了身体毛发,瑟缩成球团,一双氤氲双眸水润,格外可怜,若是不管,就算不冻死也会活活饿死的。

    “郎君方才是在喂它?”

    宋明姝看着,她走近想去摸那小狸奴,刚伸出手便被一只宽大劲瘦的手制止。

    宋明姝看着握着自己莹白手腕的大手,含笑看着李漼,“郎君莫忧,我并不是要伤害它。”

    李漼见宋明姝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多加解释,只是放开了她的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厚手帕来,将那小狸奴隔着帕子拎了起来。

    宋明姝看着那小狸奴窝在李漼的手心中,幼小身躯不停的颤抖着,李漼看她一眼,这才将帕子给小狸奴轻盖上,朝着屋内走去。

    宋明姝则赶紧跟上,进了屋内,温热暖意扑面而来,裹挟着整个身体犹如浸在其中般舒适。

    李漼将暖炉上的茶壶挪开,将木炭多加了些放进去,又取来干净柔软的绒毯,将小狸奴放在上面,这才腾出手来取盆准备倒入热水。

    宋明姝见状赶紧走上前抢过提起一旁的水壶,想帮忙将热水放入铜盆中。

    李漼也不再阻拦她,而是紧盯着她提壶的手。

    宋明姝自小都是有人伺候着的,这还是头一次亲自上手,还是给一只幼小野狸奴。

    她小心翼翼的将热水倒入铜盆中,又去一旁隔间水缸取来冷水,倒了下去后便要用手去试温度,却被李漼一下用手挡开。

    “怎么了?”

    宋明姝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漼。

    李漼指了指水,走指了指水壶,宋明姝这才明白过来,瞬时笑容如花在脸庞上绽开,“郎君是怕我受伤?”

    李漼不回答,径直伸手试了试铜盆中的水,又去取了冷水加了些进去。

    “平日里我盥沐灵玉与绿茵都是这般试温度的”,宋明姝解释她方才的行为。

    李漼微点了点头,宋明姝便看着他利落娴熟的给那小狸奴用热水打湿毛巾擦拭身体,又取来干净绒布擦干毛发,最后放于暖炉旁烘烤着保暖。

    小狸奴似乎因暖意缓了些,便在绒毯上开始乱爬,柔软的小身子颤颤巍巍的,张着粉嫩小嘴软绵绵的叫着。

    “它是不是饿了?可苑内应该没有它能吃的,我去问问刘婆子,她应该有办法。”

    宋明姝说着便站起身朝着苑外跑着,连方前褪下的外披都忘了穿上。

    李漼看着宋明姝已消失在门角处的身影,顿了顿,将小狸奴用绒毯遮盖起来后还是站起身将外披取下,走了出去。

    刘婆子清晨便下了农庄去查收今岁冬收,刚回到别院门口就见宋明姝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刘嬷嬷!”宋明姝见到她,笑靥如花,就连下台阶都一步做三步,吓得刘婆子忙走上前去接着。

    “哎哟,我的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吓死老奴了,什么事儿呀?这般火急火燎的?”

    刘婆子扶住宋明姝,又看她未着外披,忍不住便是一通唠叨,“这还未出寒日,怎地外披也不穿了,不要看着这几日暖了些,这越是临春,天气越是咋暖还寒,极易染上风寒的!”

    刘婆子的唠叨还未说完,便看到李漼也从院里出来,手臂处搭着一件青软枣蓝色外披。

    刘婆子看着二人,眼里的惊讶快要从眼里跳出。

    宋明姝看着李漼走过来,笑道:“郎君怎也跟了过来?”

    李漼将手中外披抬了抬,用行动回答着她的问题。

    宋明姝笑着将外披接了过来,那外披有些厚重,宋明姝摆弄着也穿不好,刘婆子本想替她披上,有人却更快一步。

    李漼将外披的系带从宋明姝手中接过去,给她重新披上,系好后又整理了一番,这才放开手,

    一旁的刘婆子从头到尾安静的看着,不敢出言。

    李漼也不多做停留,系好后便离开了,而宋明姝的嘴角从头到尾便未曾下来过。

    刘婆子看着她,恍惚间似乎觉得那个从前的宋明姝,曾经那个明媚可爱的小姐又回来了。

    “小姐,李公子……”

    “他很温柔!”

    宋明姝笑着回答了刘婆子未问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