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漼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出,但他只是偏过头去假意看因随风而窥的帘外风景。
宋明姝悄然看着这人,心底开始盘算着待今日之后的打算,下一步计划也要随之提前,毕竟她可不是真的养着人来玩的。
县城府衙不算远,也算不得近,马车自早出发,行了半个时辰才至。
到时还未至辰时,府衙外已经等候着不少百姓,多是诉状之人,其中也不乏办事过堂的。
“小姐,公堂还未开,可要下车透透气?”
灵玉掀开马车窗帘,向宋明姝回禀着。
“不必了,且在马车上等等罢,外边冷意重些,崔郎君大病初愈,受不得寒风。”
宋明姝面向窗外,回了灵玉的话后这才放下窗帘,后者依旧是闭着眼,像是昨夜没睡似的老僧入定。
宋明姝知道这是要避开她的话,她不急,今日过后,这日子可还长着呢。
“崔郎君,趁着这会子还未到公堂,你我先简单互相介绍一番可好?免得上了公堂,对不上话可就不好了。”
宋明姝说道,其实这人的身世嘛,这些日子以来,刘婆子替她也探听的大差不差了,但是她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增加二人情感的机会。
李漼闻言果然睁开了眼,看向宋明姝,神情淡淡,似乎对她这番言论早有预料,见他从袖口中摸索一番,随即手上边多了两份叠的十分工整的方形纸张来。
“这是什么?”
宋明姝看着李漼递来的纸张,疑惑的接过,她快速打开入眼便是规整修雅如这个人一般的数个大字:与妻约。
她只了了一眼,好家伙,这密密麻麻的看下去约摸有五十多条了!
怪不得这人今日一上马车便闭眼,合着昨夜想了一夜,怕是都未睡上多久罢。
宋明姝正想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面前,她抬头,便见手的主人慢条斯理的将另外一方纸张打开来,递给自己。
宋明姝接过,这上面便是介绍了他的身世,十分详细,几岁启蒙,几岁入私塾,家住何方,有无婚约等,甚至将他如何来到此处也尽数说了个明白。
原来这哑巴家居偏远岭海,家中亲人皆死于洪涝,他一人是因进京赴考才躲过一劫。
后因落榜无多余银钱回乡,便留京买画弹琴为生,为的是攒够回家的盘缠,可世人多欺辱他患有口疾不得言语,对他多加逗弄,他历尽艰辛好不容易凑够盘缠,回到故地却发现只余下一片汪洋。
他万念俱灰,幸得有过往船商搭救,便来到了桂城,身无分文,本靠着替人书写书信还可勉强度日,可他却无意得罪了当地地痞豪绅,便被人追杀。他一路奔逃,这才逃到云泽,碰巧为宋明姝的马车所撞。
大致上与宋明姝所猜相差无几,宋明姝都仔细看完后,一边感叹着此人确实身世可怜,一边庆幸着此人居然口疾并非天生!
原是幼时受了病,发烧不止后救回来落下了病根,无法言语。
既然不是天生,便更是上好的人选了!
宋明姝叹口气,将纸张收起,一边不忘了时刻给承诺,她可是请教过了不少人,特别是这御夫之道,“崔郎君,你且放心,跟了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胆敢辱你欺你!”
李漼这下是真的没憋住,笑了。这个姑娘怎么能这么喜人?时时刻刻都在想法设法套住他,用话也罢用物也好,好歹也藏着掖着些,可她就那般明晃晃的摆着,那双眼眸紧看着你,神色认真,让你知晓,尽管浮假的一眼可见,可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接受,去信任。
“崔郎君在笑什么?”宋明姝不明的问着。
李漼摇摇头,正当这时,灵玉在外说萱夫人来了。
宋明姝闻言,微站起身掀开车帘,萱夫人正站在公堂侧门处,而她身旁,素娘子也在。
不消问,宋明姝便明白定是素姐姐放心不下,终究还是来了。
“萱夫人,素姐姐。”
宋明姝由灵玉扶着下了马车,朝着二人走去,笑说着,“这天寒地冻的在此处等着我,折煞我了。”
“你呀,面子大着呢,我在萱娘处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呢!可见,萱娘是把你当做亲妹妹对待的。”
素娘子在一旁假作吃味的帮腔,萱夫人也跟着笑,宋明姝闻言朝着素姐姐福身做小,“素姐姐说哪里话,若不是沾了素姐姐的福,不然我可是烧高香都求不来萱姐姐这般貌美又好的姐姐呢。”
“既是如此,我便当真认下这个灵性的妹妹了,好了,这天寒地冻的,进去说罢。”
萱夫人一边跟着笑,一边说道,说完便诧异的看向一边,“明姝妹妹,那位是?”
素娘子也跟着萱夫人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