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另一手垂在膝盖上,微微握紧,面上镇定自若,“啊?怎么了?”
“有种平静的疯感。”
苏婳故作轻松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半开玩笑,“这是什么形容?”
“就天天上班呗,就像是个机器人,活得没滋没味的。”
苏婳嗯了一声,没做出什么评论。
霍然又继续道,“最近公司呢,接的项目也多,他加班熬夜,都可以让我换车子了,人都熬瘦了一圈,前些日子发烧,也是要待在岗位上,知道的是疯了,不知道以为他的员工被老板压榨呢?”
“所以你们公司就是这样压榨员工的?”
“我们是正常公司,正常上下班,只是王陆枧一人,有些不正常,一种平静的疯感。”
“所以你是他朋友,不应该劝一下吗,怎么还翘班出来吃面,哦,我吃完了,还有什么事情嘛,如果没有,我先离开了。”苏婳提包直接离开。
知晓他是在用苦肉计。
霍然双手交叠,双眼微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两个都嘴硬。
正好在商场,索性让陈烟出来,她在电话里面说,“你还欠我一顿黄焖鸡的。”
“行,但我刚刚吃过午餐了,今晚就还你,不过把这换成更贵的,我请你吃火锅,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她挂了电话,说打扮好看就出去。
苏婳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待陈烟,脑袋里倒是有些乱糟糟的,明知道霍然那是用苦肉计,但就是无缘由的担心。
不会真的折磨自己吧。
想了想,还是在手机上给他定了个外卖。
锅里面在咕咚咕咚冒着泡泡,两人逛街了一下午,苏婳的脚后跟要被磨坏了,小腿肚要酸麻,只能一个劲的涮着肉片,鸭肠给自己补充能量。
“我还以为我点多了呢,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够。等会再点一些吧!”
陈烟刚刚说完,苏婳已经抬起手机扫码点单了,手机里王陆枧发来的消息被苏婳一如既往的忽略不看。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托着几盘菜来了。
下嘴唇被辣得微微颤了颤,“我今天见了王陆枧,”
陈烟抬眸,眼眸中镀上了一层迷雾。
“的朋友。”她又喝了一口水,嘴里面的辣度还是没有散去。
“找你干嘛?是告诉你最近王陆枧的消息嘛?”
苏婳点头,抽了张纸巾插嘴,“我以为,我根本就不在乎,只是分手而已嘛,依然可以很自在的生活。”
“可今天,霍然一提起他的名字,我就败了。建起的围墙,轰然一塌,全倒了。”
“原来四年的感情,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已经那么深了。”所以那些七年八年的又如何愈合。
或许是自己也觉得有些酸涩,无痛呻吟,她将杯子中的酒喝完,胃里面烧得慌。
陈烟:“王陆枧现状如何?”
苏婳:“他,听他朋友说,不是很好。”
陈烟:“苦肉计吧,但要我说,你以为人家只是想结婚,人家那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新娘一定要是你。”
这番话不是带来的不是甜蜜,而是酸楚,像是小时候吃的一种糖,先是酸苦酸苦的,含久了才是甜蜜的。
可一定会是甜蜜嘛?
苏婳十岁之前的家庭很幸福,父亲虽不是现在般富贵,但他疼人,爱妻子。世人眼中的好丈夫,好父亲。
可十岁之后,小三带着孕肚上门,那一刻,梦境彻底碎了,幸福生活就犹如一场梦境,虚幻之后的归真,是现实,赤裸裸的骨感的现实。
母亲果断离婚,独自抚养自己长大。
上初中的自己,两人多多少少生了些小病,但是看病要钱,两人生活要钱,自己读书还是要钱,那时候的苏翠翠就靠自己卖粉的摊位供养着两人,赚取着两人需要用到的钱。
上了大学,母亲的摊位也换成了一家店面,自己也开始打些零工,赚些生活费。
又到自己读完研究生,也就是去年,母亲才将店盘出去,存好自己的养老钱,过着自己的休闲人生。
一直以来,父亲会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但这钱都是苏翠翠一一给苏婳存了下来,或许对于母亲,那钱就像是一把刀,总是刺疼在人的心中。
在美好的感情,也抵不过岁月,抵不过时间,更抵不过一个人的善变。
一身酒气的苏婳在公园坐了一会儿,想着散一下酒气,免得回去又让苏翠翠担忧了,矿泉水瓶空了,她走过去,放进了拾荒老人推的车子。
转过身,那秋千站着一个人,熟悉的人,思念不愿提起的人。
今日穿了一件黑色T恤,同色系的长裤,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是自己买个他的,头顶上还戴着顶鸭舌帽,帽檐遮住了脸上的神情,暗倦而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