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清单，在货架前风风火火扫荡。

    三名女生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终于选完，还挑了许多原本没列在清单上的。最后，她们提着满满三大袋零食去收银台结账。店家瞧见，喜上眉梢。

    另外两人刚要掏钱包，就被赵珂宁止住动作，后者大手一挥，扬了扬里面的钱夹：“家里老板又发零花钱了，今天赵姐我请客！”

    万芥舒震惊，觉得自己可以在某乎上一口气连答十条“跟富婆做姐妹是怎样一种体验”。

    店家心里狂喜，仔细打量眼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仿佛发现了财富新密码，还不忘给旁边的收银员递眼色，后者连忙换上五星酒店级别的微笑服务。

    等出了店，三人拎着大包零食走在路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里面还有好些个年纪稍大的人，神情动容，感慨现在的娃娃们生活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

    翌日早上，全年级的同学都直接在操场集合。

    三楼和四楼的窗户里探出高二学长学姐的脑袋，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下面的人也能无比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羡慕。

    于是，操场上有几个欠抽的男孩子，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朝楼上的学长学姐们狂放挥手，姿态极尽妖娆。

    楼上的人骂骂咧咧开口，声音经空气传播到操场时，只剩下几句模糊的“仙人板板”。

    几个男生正要回怼，就被班长叫回队伍。胡梓彬为班上这几名好战分子操碎了心，苦口婆心劝他们和气生财。

    等队伍终于消停下来，胡梓彬叹了声气，跟体育委员一起整了队、清点好人数，整装待发。

    春游地点定在梧城南郊，年级统一包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尹见素上车后选了个靠窗的三人座，放了包，刚想举手招呼万芥舒和赵珂宁，右边就袭来一阵青柠味。

    顾慕尘似乎格外喜欢这种味道的沐浴露。

    不过他自己难道不觉得违和吗？他本人的气质明明完全和小清新沾不上一点儿边。

    顾慕尘非但不违和，还怡然自得，落座后冲她笑了笑，又缓慢眨了下眼。窗外打光精妙，浓睫洒下一层扇形阴影，好看得打紧。

    但凡尹见素有点心，多半也会被这副皮囊蛊惑到。可惜，她没有。形势已经很明了了，这个人又想借机试探自己。

    可控分被发现了，照相式记忆被发现了，刻意降低存在感也被发现了，他还想知道什么？

    顾慕尘很可能认识她，只有一点说不通，他们是在哪里认识的？他和陈安生是发小，后者又是土生土长的梧城人。

    父亲告诫她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失忆，她记忆的起点也是在飞机上，显而易见，之前她不在梧城。

    如果她跟顾慕尘早就认识，地点对不上。

    一时没有头绪，尹见素索性戴好耳机听歌。

    没过多久，耳畔就传来清淡的嗓音：“在听什么？”

    顾慕尘的音色竟然比她耳机里的歌还好听。尹见素被惊艳了小片刻，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澄澈如洗，装得好不单纯。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摘下右边的耳机，给人递过去：“要听吗？”

    顾慕尘熟稔接过，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她的歌单。很杂，从欧美摇滚乐到日系小清新都有，还夹杂着纯音乐。

    摇滚乐多半是赵珂宁推荐的，小清新应该是万芥舒安利的，尹见素本人的口味大抵更偏向于纯音乐。《Funeral March》，葬礼进行曲，一场安静的送别。

    开始还喧闹的车厢逐渐安静，尹见素阖上双眼小憩。

    前座同学粗重的呼吸传入顾慕尘另一只耳朵，可他旁边女生连呼吸都是极轻的。

    他托着下颌，偏头打量女生。眼睛虽然闭着，背却依旧挺得很直，眉尖也微蹙，像本能保持警惕的野兽。

    顾慕尘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模样，心里升腾起一缕无名的烦闷，左手却下意识拉过旁边浅蓝色窗帘，为她遮去外面的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