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打着结，看起来有些紧张。

    平时没怎么搭过话，尹见素有些疑惑，旁边陈安生先开口了：“有什么话不能在教室里说？”

    他虚倚在靠背上，半笑不笑看着对方，整个人懒洋洋的。

    男生似乎没想到陈安生会插嘴，愣了好半秒，没理他，又转向尹见素：“请问可以吗？”

    后者点头，跟着人到了楼梯间。

    酝酿好半天，男生才开口：“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下学期分科后大概不能再同班了，所以分开前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其实开学报到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当时你穿了件很干净的白衬衫，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本卡尔·萨根的《宇宙》。那天全梧城的阳光好像都洒在你身上，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走进了某幅油画里，直到我旁边的同学把我叫醒。”

    “啊。”说到这，男生忽然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样说得好像……”

    “见色起意。”

    另外一道声音替他补充完整。

    表白的男生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人在，当场愣在原地。再看看尹见素毫无波澜的脸，彻底泄了气，垂下脑袋走了。

    本来也只是趁学期结束表白心迹而已，也没指望些别的……什么都没指望的，他想。

    尹见素转而看向来人，楼梯间光线微弱，顾慕尘的目光有些暗。片刻后，他微微俯身，与人四目相对：“看起来，尹同学魅力很大呢。”

    全梧城的阳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刚刚那个男的也太花痴了。

    尹见素面无表情奉还：“不及顾同学之一二”。

    听到她这话，顾慕尘反而愉悦起来，弯起嘴角。这种语气才对嘛。

    他这回笑得倒是真诚许多，尹见素却莫名其妙，眉头一皱，径自往回走。

    ……

    回到位子上时，陈安生已经收拾好东西，似笑非笑望着她：“被表白了？”

    尹见素点头。

    “拒绝了？”

    “差不多吧。”

    陈安生不知道从哪拿出几个信封，放在她桌子上，尹见素挑眉示问。

    “之前替你收的情书。都什么年代了，还送情书，太老土了。”

    尹见素瞥了眼信封，又看了眼陈安生，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怕你被骗嘛。”对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图，一本正经说完，又从鼻尖溢出声嗤笑：“现在的人有几个不是随便玩玩的？”

    尹见素很少见到陈安生这副模样。他平时虽然习惯性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跟周围人相处却都和谐，这种轻蔑不至于撒向班里写情书的小男生。

    至于具体是朝着谁的……跟她又没关系。尹见素歪头，戏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受过情伤。”

    陈安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睫平复心情，开口又是满不正经的油嘴滑舌：“我跟尘尘可是情比金坚。”

    尹见素被“尘尘”这个称呼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安生稍稍坐直，正色道：“我没有看里面的内容。”

    “那我可谢谢您嘞。”

    对方露出招牌坏笑：“不客气。”

    “现在又为什么给我？”

    “反正下学期都要分班了嘛。”

    “……下学期我换同桌了。”

    顾慕尘不知何时到了门口，看着仍在闲聊的两人，微微皱眉。索性进了教室，敲了下陈安生的桌子：“收拾好没？”

    陈安生挑眉，勾过他的脖颈：“这么快就想我了？”

    顾慕尘乜了眼对方，嫌弃地推开：“收拾好就走了。”

    说完就转身，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陈安生单肩挎着书包，又笑嘻嘻地黏上去。

    尹见素望着两人的背影，大概也就只有陈安生才能容忍顾慕尘这种怪脾气了。

    回家后，她拆开那些信封，大致扫了眼上面的话。看得出是从网上抄的，甚至在基数如此小的情况下都有重复的句子。

    一中重理轻文，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