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沈昭把声音放得极轻,小心探查着林蝉是状态,“感觉…可好些了?头还晕吗?胸口还疼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林蝉苍白的脸上,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林蝉的意识如沉船般艰难浮出水面。眩晕感减轻了许多,但身体内依旧残留着虚脱后的沉重和乏力。她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回笼。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手指抚上自己的胸口。隔着粗糙的衣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伤口传来的刺痛。她摸到了衣服下方的布条,以及包扎得极其规整的结。
沈昭看着她的动作,抢先开口,声音低沉,她急于解释却又怕触到林蝉的逆鳞,“刚才…你昏睡过去…伤口一直在渗血…我…帮你重新包扎了一下…” 她顿了顿,抬眸,直直望向林蝉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情绪,“我…不是想冒犯你…只是…”
林蝉的手指在伤口处顿住,她避开了沈昭灼人的视线,声音听起来平静得有些刻意,“嗯,知道了。谢谢。”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沈昭所有的解释和情感都挡在了外面。林蝉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她舒展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四肢,对于这件事,她显然不想再深入讨论。
可沈昭无法沉默,那道狰狞的伤口,如烙印般刻在她心上,她看着林蝉强装无事的背影,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担忧,
“这伤口…最近…是不是裂开得越来越频繁了?” 她艰难的开口,“我师兄…谢临…他被困在枢墟阁…又亲眼看到你…和我…” 她想说,亲眼看到你出现在枢墟阁,亲眼看到魔剑被附在我身,但最终只是点到为止,转而说道,“他现在…一定怨极了你…”
林蝉背对着沈昭,闻言只是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她扯了扯嘴角,缓缓开口,“他当初…还不如一剑刺死我…让我去陪我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顿了顿,继续开口,“也怪我命不该绝…他本就是奔着要我命去的…可惜,偏了一寸。”
“别胡说…” 沈昭被这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刺痛,声音高了几分,带着深深的惊恐和愤怒,她确实无法忍受林蝉用这样淡漠的语气谈论自己的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会去找师兄,我会跟他解释清楚,我也会禀明师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看着林蝉依旧冷漠的背影,语气软了下来,“只是…只是在这之前…林蝉…算我求你…先保护好自己,别再…别再轻易涉险了…好不好?这伤口撕裂的太频繁了…”
林蝉终于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她看着沈昭眼中的焦灼和痛楚,嘴角却轻轻勾起,
“沈昭,” 她环视着四周,“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了”
沈昭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是啊,在这等地方,避免不受伤,那太难了。
沈昭向前一步,走到林蝉面前,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的开口,
“那就站在我身后。”
“让我保护你,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师尊他们对傩士或许有偏见,但我不会有。”
她的声音不高,却十分认真,像是在宣读一个永恒的誓言。
沈昭眼中的炽热和真诚,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试图筑起的心防。林蝉几乎要沉溺进去,但下一瞬,玉华宫铜镜中看到的那一幕,又让她重新坠入冰冷的现实。
林蝉缓缓开口,“真的吗?”,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昭,带着清醒的审视。
不等沈昭回答,她继续说道,“所有的事情都像这迷宫一样,未知全貌,说不定,你师尊是对的,也说不定,我师父是无辜的…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无论哪一种结果,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不是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昭,声音低沉,“沈昭…那晚的月光很美,你就当我是酒后胡言吧,那些话我们都忘了吧…莫要再提了…” 她看着沈昭瞬间煞白的脸,狠下心肠,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林蝉…” 沈昭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我说过…落子无悔,我说出的话,从来不会收回。除了你说的那两种情况…或许…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我们等等看,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对你的心意…和这些门派恩怨…搅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第三种可能?” 林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沈昭,我们都不要再这么天真幼稚了,好吗?”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如今傩士一族已经凋零了,现在行走于江湖的,不过都是些你们口中的术士,为了混口饭吃,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