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期徒刑。”张开阳顿了好一会,才苦笑道。

    “这不是我见过最惨的案子,但死者的确是我见过最无辜的。直到现在,我时常都会梦到那个被送往医院时已经辨认不出原本五官的小女孩。”

    换位思考,如果站在张开阳位置上的是魏芷,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这样一遍又一遍地目睹不同的人性极恶。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继续留在这个工作岗位?”魏芷问,“就算不另外换个工作,调个岗位应该是可以的吧?”

    “……医生也建议我这么做。”张开阳说,“但我总觉得,离开这里,就像是背叛了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和他们相比,我个人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迷惘,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开阳对魏芷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苦涩。

    “你是个好警察。”魏芷说。

    “我不是。”张开阳摇了摇头,然后对魏芷说,“魏杉在派出所闹事,我们有义务要通知家属。但来不来,是你的权利。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张开阳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魏芷说,“我想知道梅满那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为什么想知道?”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魏芷笑道,“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才能看清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开阳沉默了片刻,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魏芷来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让她坐下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为她泡了杯茶。

    “你想知道什么?”

    魏芷想知道的很多,但她最想知道的,毫无疑问是为什么警方也认为梅满坠楼一事有蹊跷,却还是以自杀结束调查。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手杀人,无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开阳说。

    “哪怕梅满因他而死?”

    张开阳敏锐地察觉到她保留的事实。

    “你好像并不奇怪他能让梅满自愿跳楼,他是不是也对你做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个准确的答案,那么——是。”张开阳说,“以目前的法律来说,精神虐待很难界定。唯一与精神虐待相关的罪行是虐待罪,但仅限于家庭关系。季琪琨和梅满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不适用于虐待罪。”

    “过失致人死亡罪呢?”

    “如果有人自杀死亡就主张构成过失致人死亡,那逻辑上就会出现空白。法律上一个行为只能归到一个罪名下,在此观念下,虐待行为发生但没有造成死亡的,就不属于追究范围。”张开阳说,“所以法院不会支持这种主张。”

    “照你的说法,法律之下总有一小部分人得不到庇护。”魏芷带着讥讽说。

    “法律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完美的。”张开阳没有反驳她的攻击,低声说道,“但法律始终在进步,我仍然相信,它会有能够让所有罪恶都无处遁形的那一天。”

    “只是,需要时间。”魏芷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

    张开阳没有说话,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

    “我不是要指责你,只是听上去有些气人罢了。我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魏芷说。

    “没关系,我的心情和你一样。”他说,“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魏芷避重就轻地告诉他,季琪琨在她的手机上安装定位,并且有意将她从社交圈中孤立。

    “……梅满当时,也经历了和你同样的事。只不过,要严重得多。除了精神上的孤立,还受到了身体上的虐待。这些,他对你做过吗?”

    魏芷摇了摇头。

    张开阳猜测这是因为两人即将步入婚约的缘故,有了梅满的前车之鉴,季琪琨变得更加狡猾。他会更加小心避免一切可能的罪责。

    “你还打算和他在一起吗?”他问。

    “为什么不?”魏芷说,“照你所说,他不会伤害我。因为我即将成为他的家庭成员。”

    张开阳哑口无言。

    “我出来太久了。”魏芷看了眼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多谢你告诉我实情,张警官。”

    张开阳跟着她站了起来,因为魏芷没能因为他的话改变主意,他的情绪有些低沉。

    “没事,我送你出去吧。”

    张开阳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里。这些年,他看过许多因为警员的好心劝说,而反把警员投诉的例子,虽然魏芷看上去不像这种人,但她同样不像是会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的人。

    在派出所大门前,他最后一次叮嘱魏芷:

    “派出所永远在这里,如果真的有极端情况发生,一定不要冲动。”

    魏芷点了点头,走下台阶之后回头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