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救我。’
海獭忽然想起300年前,在赤银星战场边缘捡到的半截人类。当时,那个战士也是这样,临死前还想爬到死地里去,拦都拦不住。
“人类总是坚韧的,无畏的…即使前线沦陷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
班裳看着地上的尸骨好一会儿,弯腰,用盒子将漆黑的骨灰装起来。这个种族如果抱了必死之心的话,她是无法阻止的。
熊猫团子贴着她绷紧的肌肉,爪子轻轻拍抚着后背。
哗啦啦,身后的废墟里忽然传来吵嚷的声音。
“抓住他们!”数百名养殖员越过倒塌的培养装置,趁着咸鱼已死,从标记点跑了出来。
为手一人颠颠地指着班裳:“你们和鱼头是一伙的!我早该知道的……”
是那个陷在跑轮里不可自拔的人,他的脸依然红得和开水壶一样。
班裳微侧过脸,停在对方掌心:“你不是工作间的。”
那人没想到她这般敏锐,脸上的害怕变成得意。
“我当然不是那群奴隶,我是繁育区负责输送祭品的人物,请称呼我‘大人’,啊哈哈……”
“和我很像的是我老实巴交的表弟。不过话说回来,‘组里有人’的感觉可真美妙……”他一拍脑袋,五指收紧,沉重的金属链被他大力抽出,将拴着的活物一并拽了出来。
“该出场了,家伙们。”
这瞬间,班裳闻到了讨厌的气味,抬眼,就见大量的平安区人从金属门那边跌撞着行来。他们的颈部被放了血,特殊的项圈将他们的脖子牢牢扼住,像条狗一样牵制着。
“这是孝敬大人的礼物。”面具下的声音很是恭敬。
咸鱼的自爆直接造成了整个繁育区的崩盘,中央植株被焚烧的瞬间,监控系统立时执行备用方案,启动洒水装置输入水灵力,以期消灭火焰。
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水龙管竟然没有一滴水,储备的“营养液”也被咸鱼销毁了。白衣们只好召来机器人和养殖员,命他们现场抓捕祭品令主恢复实力。
很快,肉食植物嗅到了血腥味,颤动的花心连着带刺的根茎掀翻了地表,轰隆隆,振出刺耳的声波。
被拴着的人类揪着脖子,痛得想把脑袋摘掉,脚却下意识地,朝着那怪物扑过去。噗呲噗呲,头颅立时被口器分食得干干净净。
“噌。”
沉重的长刀霎那间掀翻了现场,团子和他的主人护在人类之前,流金碎落,金色的矩阵与水力屏障给了众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刀,是风晏递给班裳的。
只是瞬息,“轰——”
锯齿状的口器被斩得倒飞了出去,植物再次痛吼一声,腥臭的汁液顺着屏障滑下。
“……”这粪水的味道,海獭很庆幸,屏障将这东西隔绝了。要不然,她现在就要出去掐死对方。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臭,是吃了千年的垃圾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
一个平安区人醒来,发现自己正被链子捆着,头颅卡在一个满是齿轮的黑色口袋里,“有没有人啊,救救呜……”
肠鸣声还伴着吞咽,身体在碰到块黏糊糊的皮肉后抖得更厉害了,吓得他要死要活地将那“口袋”使劲儿拽下来。
“呜啊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口器像蠕虫一样还在试图靠近。
“放开我,我还要工作,格子间还有人在等着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茧里头到底是什么?”
清醒后的人群乱了,他们不可置信地发现绑架犯竟然是自己相熟的人。而那些白茧里,被判定死亡失踪的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女性亲属。
“我的阿母…”
“还有我的女儿!”
情绪在繁育区大门被轰开后,达到了顶峰。
“我们辛苦工作是为了幸福,为了活着啊!为什么要抓捕我的家人!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这就是你们的承诺吗?!”
平安区人嚎啕大哭,完全无法接受事实。明明他们已经够努力,够虔诚了,献祭白衣,成为实验体,临了,打工回家,亲人却成了贡品。
早该想到的,这一切早该预料到的!
待机器人举起镭射枪时,四周的劳工们红着眼一哄而上,腐蚀性的血液、攻击直接将机器人表体损毁了大半。
“我们是错的,错的!”撕拉声,“安稳幸福”的标贴粉碎成千千万万片,人类哭嚎着瘫在地上。
“真可怜啊……”玩家们目露不忍。
班裳环视四周,悲伤、愤怒、消沉,麻木的情绪已经消失了大半。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心怀希望,却被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