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妥协
    第七十四章 不妥协

    锦绣庄擒获主要疑犯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尚未激起更大涟漪,另一股裹挟着陈腐宗法气息的暗流,已汹涌地拍向了沈兰心勉力维持的平静。

    这一次,发难的不是外人,而是来自江家内部。

    这日晌午刚过,江学儒便领着几位江家族中颇有分量的长辈,面色沉郁地来到了侯府后宅。

    他们步履缓慢,神情肃穆,不像是来探望遭难的侄孙女,倒像是来会审议罪的判官。

    沈兰心刚将从刘长英那里得来的一丝希望小心藏好,强打着精神安抚了江云锦睡下。

    闻听通报,心便直直地沉了下去。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她整理了一下略显憔悴的容颜,深吸一口气,迎入厅堂。

    厅内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压抑。

    江学儒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下颌微抬,目光扫过沈兰心时带着惯有的挑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几位族老分坐两旁,或捻着花白的胡须,或垂眸盯着地面,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昭示着他们此行背负着“家族重任”。

    “兰心侄媳,” 一位须发皆白、辈分最高的族叔公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锦丫头的事……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都听说了。唉,家门不幸,竟遭此横祸,实在令人痛心。”

    沈兰心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劳烦三叔公和各位叔伯长辈挂念,云锦正在慢慢调养。”

    “调养?” 江学儒冷哼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尖刻,“如何调养?如今满城风雨,流言蜚语如同利箭!我江家世代书香,最重清誉门风!远山走得早,留下你们母女,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平日里虽少有过问,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家的门楣,被如此玷污!”

    “玷污?” 沈兰心的声音骤然转冷,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三叔此言,恕兰心不敢苟同!云锦是受害者,是被歹人戕害!该被千刀万剐、该玷污门楣的,是那些丧尽天良的恶徒!何故将这污水泼到我无辜的女儿身上?”

    “放肆!”

    江学儒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他指着沈兰心,怒道,“沈兰心!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云锦遭遇此事,我们谁不心痛?”

    “但事实摆在眼前!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失了清白,你让她日后如何做人?让我江氏一族的脸面往哪里搁?族中还有那么多待字闺中的姑娘,她们的姻缘前程,难道都要受此牵连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也更加咄咄逼人:“要我说,就怪你这个当娘的,不该让她抛头露面去那荒山野寺上什么香!若非如此,何至于引来这等祸事!”

    沈兰心看着这位道貌岸然的三叔,只觉得一股悲愤直冲顶门。

    她挺直了因连日操劳而略显单薄的脊梁,目光如冰,直刺江学儒。

    “三叔!云锦是远山的骨血,是您的亲侄孙女!她遭此大难,您不思如何为她伸张正义,擒拿凶徒,反而在这里大谈什么门风、颜面,甚至归咎于她上香祈福?您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简直泼妇!不可理喻!”

    江学儒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族叔公再次出声,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沈兰心,带着一种近1乎冷酷的决断。

    “兰心,学儒话虽直白,却也是为我江氏全族考量。事已至此,追究缘由已无意义。为了云锦丫头自身的名节着想,也为了保全江氏一族的清誉,我们几个商议过了,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云锦就此斩断尘缘,去城外的水月庵,带发修行,青灯古佛,度过余生吧。”

    “对外,便称她是自愿为家族祈福,潜心向佛。如此,既可全了她的名节,也不至于让我江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送去庵堂?带发修行?了此残生?!

    沈兰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他们竟然想用一座冰冷的尼姑庵,将花样年华的江云锦彻底埋葬,用所谓的“修行”来掩盖这血淋淋的伤害,来维护他们那虚伪脆弱的“家族清誉”!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因极致的愤怒,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稳定、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迸发出来,带着金石般的坚定。

    “我、不、答、应!”

    她环视着在场每一位所谓的长辈,目光灼灼,仿佛要燃尽这厅堂里所有的陈腐之气。

    “我沈兰心的女儿,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需要用出家来忏悔,更不需要用一生的孤寂来换取你们口中那可笑的门楣!该忏悔、该下地狱的,是那些施暴的畜生!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些落井下石、散布流言的小人!绝不是我的云锦!”

    她抬手指向院内女儿房间的方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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