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场入京见旧人
“那巧了!师弟正好也有要事路经垣州,不如顺道一起?”

    ......他一个病弱的半瞎能有什么正事?

    宁逍虽有困惑,但同行到底不是什么大事便草草点头,算作答应了。

    对方见状顿时眉目舒展,扯开了嘴角,透过丝带能看见那双阖着的眼,真像只咪眼狐狸。

    见天色渐暗,游银下了榻,朝门边走去,推开了房门。

    宁逍好奇他想做什么,眼神便跟了过去。

    这人常年由侍从扶着,总佝偻着背。此时站直了身子站在门槛边,长身玉立,瞧着比她还要高上许多。

    “时候也不早了......”那人开口道。

    她连忙起身:“那——”我送送你...?

    “咳!咳咳,咳......”

    她才说了一个字,那头就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嗯?

    宁逍忽然心领神会,一转话锋,接道:“多年未归,府内也许久没开灶了。恰好今日你来了,若不嫌弃,就留下吃顿便饭吧......”

    话语刚落就听那人飞速地回道:“有劳师兄!”

    “......”糟糕,好像被算计了。

    仿佛报复般,宁逍先他一步跨出房门。转头吩咐外头候着的侍从先去前院知会,自己则与游银慢行踱去膳厅。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白玉桥上,游银微微睁开了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搭在眼前这人肩膀上——

    这人还是副老样子......对身边熟悉之人毫不设防,会纵容对方一些不太过分的请求,但自己却从未提出任何。

    这种人看似随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无非,就是不愿担上他人的因果罢了。

    他们用过了晚饭,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路过水榭边的亭子时,游银非要拉着她手谈几局。

    “你的眼睛能行么?”她怀疑地蹙眉。

    “不过一炷香时间,师兄莫要再耽搁了,快快坐下吧——”

    拗不过他,便叫人在亭子的四角点上了防风烛。

    宁逍的棋路干净纯粹,喜直来直往,而这小子的却凶狠老辣,说句阴险狡诈也不为过,没一会,她的白子便败下阵来了。

    “便到此处为止吧......”

    “师兄...怕输?”那人的笑带着一点揶揄味儿。

    “不,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她摇摇头,站起了身,望着他无意道,“初春夜凉,当心风寒。”

    游银仍未起身,他忽然很想试试做只赖皮狗会怎样?

    “师兄......今夜,游银怕是走不动了。”

    此时她背着光,是俯视他的姿势,叫人很难看清她脸上的神色。

    亭子里静默了一瞬后,她侧了侧身,让烛光照进瞳里,轻叹了口气。

    “......我让人去备房,”又道,“你在这坐会儿,我叫小默来带你过去。”

    果然......他赌对了。

    下一刻,他抓住了她即将离去的衣袖,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这儿好冷啊,我想与师兄一起......”

    宁逍微怔,颔首道了声好,抓过他的腕转身搭在自己肩上:“像方才那般搭着我走吧。”

    “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背后之人得逞的笑几乎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