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有的是,”他慢悠悠地说,“就怕你们这身子骨,经不起那风浪。”
暗号对不上。
苍鹰的心,往下一沉。
是对方在试探,还是他们找错了人?
“老人家说笑了,”姜芷突然开口,声音清甜,“我们都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不怕风浪。倒是老人家您,这腿,怕是经不起这江上的湿气吧?”
茶馆老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芷。
“你……说什么?”
“我说,”姜芷的目光,落在他那条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走路时总会不自觉拖一下的左腿上,“您这左腿,每逢阴雨天,或是到了下半夜,是不是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骨头,又酸又麻又疼,坐不住,躺不下,恨不得把这条腿给砍了?”
茶馆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毛病,跟了他快二十年了!
是早年在丛林里受了瘴气,又被毒虫咬了,落下的病根。
他找遍了当地的土医、巫师,都没用。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
眼前这个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竟然就说得丝毫不差!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和警惕。
“我是医生。”姜芷从竹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是药粉,一半泡水喝,一半用烈酒调了,敷在膝盖上。不出三天,你的腿,就能睡个安稳觉。”
茶馆老板看着那包药粉,又看看姜芷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苍鹰等人也紧张地看着他,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许久,茶馆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收起那包药粉,对着姜芷,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江上无风也无浪,只渡有缘人。”
暗号,终于对上了。
他就是“渔夫”。
“跟我来。”
渔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带着他们,穿过茶馆后院,来到了一条隐蔽的河道边。
河道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坤沙的人,最近把河面看得紧。白天过河,就是活靶子。只能等天黑透了,趁着雾气最大,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才能过去。”渔夫一边解着缆绳,一边说道。
“多谢老伯。”苍鹰递过去一小袋东西。
渔夫掂了掂,是几块沉甸甸的银元。他摇了摇头,又把东西推了回去。
“这腿要是真能好,我这条老命,就是你们的。”他说得很实在。
一行人在船舱里,一直等到午夜。
浓重的雾气,从江面上弥漫开来,伸手不见五指。天上的月亮,也藏进了厚厚的云层。
“上船!都别出声!”
渔夫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悄无声息地上了船。
乌篷船像一片黑色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河道,缓缓驶去。
船行至江心,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发出的“哗啦”声。
李铁和王柱守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苍鹰和另外几名队员,则将姜芷护在最中间。
姜芷靠在船舱上,手里拿着地图,借着从云缝里偶尔透出的微弱月光,仔细地研究着。
突然,她的鼻子,轻轻地动了一下。
“不对。”
“怎么了?”苍鹰立刻警觉起来。
“水里有东西。”姜芷的眉头皱起,“不是鱼,是血腥味。”
她话音刚落。
“哗啦!”一声巨响!
船身猛地一侧!
一条黑影,从船边的水中,猛然蹿起!
那是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王柱咬去!
“小心!”
苍鹰怒吼一声,手里的军用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巨蟒的眼睛!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巨蟒的左眼!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地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乌篷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开枪!打死它!”李铁已经拔出了手枪。
“不能开枪!”渔夫惊恐地大叫,“枪声会引来坤沙的巡逻队!”
巨蟒受了伤,变得更加狂暴!
它甩动着巨大的尾巴,狠狠地朝着乌篷船扫了过来!
那力道,足以将这艘小船,瞬间拍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