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东默不作声给姜芷倒了杯温水,看着她疲惫的脸色,满眼心疼。
姜芷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她看着那些箱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微澜。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堪称天材地宝,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她本以为,要把它们集齐,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没想到,国家机器一旦全力运转起来,效率竟恐怖如斯。
半天之内,跨越千里,从天南海北将这些东西送到她面前。
这份底蕴,令人敬畏。
姜芷点了点头,收回思绪。
“去三号实验室。”
……
京城生物研究所,三号实验室。
所有接到通知的研究员,都换上了无菌服,屏息凝神地站成一排。
当姜芷换上一身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实验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巨大的实验台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被小心翼翼摆放出来的珍稀材料。
“何首乌的年份足够,但送来前用的恒湿箱湿度高了百分之三,药性流失了大概半成,还在可控范围。”
“金环蛇的毒囊很饱满,运输途中的颠簸让它分泌了过量应激激素,一会儿取毒液时,需要先安抚,否则毒液里的神经毒素和蛋白酶比例会失衡。”
“这块硫磺晶石……”
她拿起那块散发着淡淡暖意的明黄色晶石,对着无影灯看了看,“结晶纯度很高,不错。”
她每一句轻描淡写的点评,都让在场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动用了最高权限,调动了全国资源,每一个环节都自认做到了极致。
可到了这位年轻的顾问口中,依旧挑出了瑕疵。
“开始吧。”
姜芷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动手。
她没有急着去碰那些剧毒的活物,而是先拿起几味看似普通的中草药,放进一台德产的精密电子研磨机中打成粉末。
随后,她将粉末精确地分成了三十六份,每一份的重量都用电子天平称量到毫克不差,再按照不同的比例,依次倒入了三十六支洁净的试管中。
“高组长,帮我个忙。”
姜芷忽然开口。
“啊?是!姜顾问您吩咐!”
高健一个激灵,赶紧上前。
姜芷指了指那个装着金环蛇的恒温箱。
“用这根玻璃棒,匀速敲击箱壁,频率保持在一秒两次,不能快,也不能慢。”
高健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给蛇做战前动员?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质疑,接过玻璃棒,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极富韵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箱子里那条原本焦躁不安,不断用头撞击箱壁的金环蛇,竟然随着敲击声,慢慢盘起了身体,焦躁的攻击姿态平复了下来,最后静止不动。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生物学家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是次声波共振?不对……这个频率不对……难道是某种生物电场的引导?这……这不符合现有理论啊……”
就在金环蛇彻底安静下来时,姜芷出手了。
她打开箱子,用一把特制的长柄镊子精准地夹住蛇的七寸。
另一只手,稳稳握着一根中空银针,刺入蛇头上一个孔隙。
一滴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液体,被瞬间抽取出来,滴入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试管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那条剧毒的金环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她轻轻放了回去。
“千蛛万毒手的根基是以毒养毒,至阴至寒。而‘问天’的君药血修罗,同样是阴寒物。”
姜芷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着。
“但阴与阴之间,并非同源相生,而是互为死敌。我要做的,不是解药,而是制造一个‘引子’,一个独一无二的能量标记。”
“这个引子,要能精准地识别出‘血修罗’的能量频率,并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引发不可逆的剧烈能量冲突,从而暴露其存在。”
她说话间,已经将那滴金黄色的蛇毒,与之前调配好的三十六种药粉中的一种迅速混合。
“就像给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贼,强行套上一件会自己发光的红裤衩。”
这个通俗到有些粗鄙的比喻,让高健瞬间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