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将邀请函收了起来。
三天后,邻市会展中心。
沈酒酒身上穿着干爹前两天送的漂亮裙子,层层叠叠的香槟色蕾丝纱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和亮片,蓬松得像个刚出炉的纸杯蛋糕。
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精致小礼帽,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背后还背着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小挎包。
整个人被装扮得像一个从橱窗里走出来的,昂贵又精致的洋娃娃。
顾瑾年抱着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会展中心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参加这次集会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气质儒雅的中医学者或从业者。
他们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或西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顾瑾年这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配上那张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以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不是......顾氏集团的顾瑾年吗?”
“是他,我上个月才在财经峰会上见过他。”
“他一个搞金融地产的,来我们这中医集会做什么?”
“谁知道呢,商人无利不起早,估计是来嗅什么商机的吧。”
议论声中,众人的目光很快又落在了他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身上。
“快看他怀里那个小女孩,长得也太漂亮了,跟个假娃娃似的。”
“这肯定就是他前段时间官宣的那个五岁女儿了,叫沈酒酒是吧?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可爱是可爱,但把孩子带到这种场合来,是不是有点太胡闹了?这里又不是游乐园。”
“就是啊,一个纯粹的商人,带着个小娃娃,来参加我们这么严肃的学术集会,简直是......乱来。”
顾瑾年恍若未闻。
他抱着女儿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会场,在印着他名字的前排位置上坐下。
将怀里的小人儿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拉开她那个粉色的芭比娃娃小挎包的拉链,从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和零食里,精准地翻出了一小罐包装精致的糖果。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糖球。
“这是补充营养的,含糖量很低,无聊了就吃一颗。”
他把糖球递到女儿嘴边,声音低沉温柔。
“嗯!”
沈酒酒乖巧地点点头,张开小嘴巴含住糖果。
甜丝丝的水果味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条穿着白色长袜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一边吃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新奇的环境。
她的耳朵尖尖的,即使会场里人声嘈杂,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不远处两个白胡子伯伯的议论声。
“我看他就是来捣乱的。”
“一个商人,满身铜臭,懂什么中医?”
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老伯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另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伯伯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
“我听说他最近在到处搜罗什么稀有药材,八成是想搞什么噱头,给他旗下的医药公司炒作,把我们中医的传承当成他赚钱的工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酒酒含着糖的小嘴巴动了动,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两个伯伯好奇怪哦,为什么要说爸爸的坏话?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生气。
然而,那两个老伯伯的议论声越来越过分。
“你看他还把女儿带来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等会儿会场里讨论起医案药理,她在这里哭哭闹闹的,岂不是搅了所有人的兴致?”
“就是,沽名钓誉,哗众取宠!”
听到这里,沈酒酒的小嘴巴不高兴地瘪了起来。
他们不仅说爸爸的坏话,还说酒酒的坏话!
酒酒才不会哭哭闹闹呢!
而且爸爸来这里,是为了给酒酒找治流鼻血的药药,才不是为了赚钱!
她心里的那点不高兴,瞬间就变成了气呼呼的小火苗。
她不能让这两个坏伯伯再这么说爸爸了。
沈酒酒在爸爸的大腿上扭了扭小身子,然后自己手脚并用地滑了下去,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酒酒,去哪儿?”
顾瑾年垂眸问道。
沈酒酒没说话,只是仰起小脸给了爸爸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就迈开她的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那两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老伯伯跑了过去。